新利: (原创小说)扑火的飞蛾

楼主: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8-24 14:52:17 点击:636 回复:1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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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是作者本人发表的第一部长篇小说,是一部纯文学作品。
  预通过作者的视角,阐述什么是飞蛾,为何要扑火。本作品属于半官场,半情感,通过描写一位基层干部的感情经历和工作经历,力争更多的展现人性本源,人生百态,社会众象。同时,希冀通过描写基层干部的工作艰辛和心态历程,向社会传递诸多正能量,让更多读者了解基层,了解基层干部。
  主人公不是高大上,始终挣扎在人性使然的樊笼里,但他坚守感情底线,却又执拗纠缠。三个女人三条线,或明或暗,仅凭读者品鉴。
  作品构思不一定精妙,情节不一定吸睛,心里描写或许过多,等等,望各位大神围观之余,多提宝贵意见。但作者有信心,不会让各位读者不忍卒读。
  另,作者秉持严谨的创作态度,诸人诸事诸知识,都力争做到逻辑缜密,不信笔涂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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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刘氏家族二房 时间:2019-08-24 14:57:12
  小说不错
  • 秋云春水2019: 举报  2019-09-09 21:36:23  评论

    @刘氏家族二房 :本土豪赏1个码字光荣(100赏金)聊表敬意。好男要写书,好女要码字。
我要评论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8-27 16:42:32
  @刘氏家族二房 2019-08-24 14:57:12
  小说不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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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谢谢!请给予更多关注!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1:41:36
  第一篇:是夜之殇

  如果没有相遇该有多好;如果不是爱得这么深该有多好;如果自己“狼心狗肺”该有多好;如果--
  可这世间没有如果,只有结果和后果。
  面对这样的结果,杨鸿志无比渴望理论上的那个“五维空间”。那是一个引诱人们展开无限遐想的空间,在那个“空间”,沿着时间这条线,每个人都可以看得到自己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。
  如果现实里真的有这个空间那该多好,在千万条人生路上,人们就能够游刃有余地选择自己要走的那一条,那一条最正确的。当遇到每一个三岔路口,可以坐下来,先抽袋烟,气定神闲地回看一眼过去,在眺望一眼未来,然后,选择现在应该向左或向右。选择很重要,面对未来的选择更重要。曾经的杨鸿志如果看得到现在的自己,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:马虹不会成为自己的妻子,李婉只是擦肩而过的所有人之中的一个。
  如果,如果,又是如果。杨鸿志在心里嘲笑自己,为什么总是喜欢假设那么多如果?如果是什么?如果其实就是没有如果。时光是不会倒流的,历史是不会穿越的。过往就是过往,无可更改。
  如果可以更改,他首先要阻止老王家那把火烧起来。现在看来,那一把火把老王一家烧出个明屋亮瓦,却把自己烧得“体无完肤”。但是,怨那把火吗?扯淡!跟那把火又有什么关系。
  他按下电脑的播放键,再次听这首《飞蛾扑火》:
  是否 冥冥之中 注定你我 没有结果/为何还要 飞蛾扑火/是被情所困 是为爱蹉跎/是傻是对还是错/也许 缘分注定/ 你我只能 擦肩而过/既然如此何必难过/看花谢花开 看潮起潮落/看世间悲欢离合/往事随风 我随往事漂泊……
  杨鸿志再次听完,再次泪眼婆娑了。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的确只是未到伤心处。这首歌真得撩拨到了他的心弦,戳到了他的痛点。恰逢其时,在这个失落的夜晚,听到这首失落的歌,他没得选择——落泪吧。
  今天之前,杨鸿志从没有听过这首歌,只是在电脑上胡乱敲击键盘,偶尔蹦出来的。其实也不能算是胡乱敲打,因为“飞蛾扑火”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一直缠绕着,挥之不去。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吧,命运之手把这首歌搜寻出来,赚取他的眼泪。
  他心里明白,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,是个失落之夜,是个煎熬之夜,更是一个开始之夜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1:42:18
  昨晚是不做数的。
  昨晚,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痴痴地想:如果纵身一跃,会是什么样的结果?闭上眼,瞬间,电影里“人在飞”的慢镜头居然在眼前飞着,还有那落叶在狂风中摇曳。
  当他有了想得开始,想得执着,意识里居然久久无法摒弃这个念头。潜意识里,一个声音在催促着:“跳吧,跳下去吧。无所谓的,一切的一切都解脱了,所有的所有都过去了。你将不会再有孤独,不会再有痛苦,不会再有折磨。”
  魔症,这就是魔症,无法摆脱的魔症。人为什么会自杀?就是因为有了彻底绝望,心灵被魔而障。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,某个特定的环境,只要这种绝望情绪占据了你所有的意识,所有的时间,所有的空间,一门心思里只有“赶快解脱”的念头。一旦入魔,很难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为,这是很可怕的。
  绝大多数人不会经历这样的情境,也不会有震撼灵魂的那样体会,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冰点以下的绝望。
  现在想来,杨鸿志认为:人的生存意志是有限度的。当你认为无法承受一种压力,当你认为无法承受一种痛苦,当你认为无法承受一种孤独,当你认为——。对,就是“你认为”。当你陷入了绝望的“你认为”的那一刻,或许你的生存意志就会濒临崩溃。意志薄弱的,去意已决,推自己一把;意志坚定的,自我救赎,拉自己一把。庆幸的是,杨鸿志拉了自己一把。
  与其说是杨鸿志拉了自己一把,不如说是广场上的《小苹果》拉了他一把。
  当时,办公室的窗户被杨鸿志打开着。从打开的窗口,《小苹果》的广场舞曲蜂蛹而入。他反复听到了一句歌词:春天又来到了,花开满山坡,种下希望就会收获。就是这句歌词触动了杨鸿志的心。在濒临绝望的时候,甚至可以说触动了他的灵魂。
  站在窗前,杨鸿志呢喃着:“希望,希望,种下希望就会收获,种下希望就会收获。是啊,我还有希望。李婉还没有嫁人,我还有机会的。我为什么不在心的深处种下希望?为什么不呢?”
  杨鸿志就这样在心底不停地追问,虽然没有人回答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1:45:48
  各位看官:日月之怀已经零零散散发了一些内容,但懵懂不知如何在一个主贴下发表,导致各位朋友不能连贯阅读,敬请见谅。刚刚获知如何连载,现整理后,在一个主贴重发,敬请围观,多提宝贵意见。[hu:求围观]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1:47:08
  对于一个濒临绝望的人,忽然看到了一丝光亮,会无限放大成一片光明,会死死地盯住它。“希望”就是他的那一丝光亮。于是,自己把自己又拉了回来。当他拉回自己以后,冷静下来想:死了,就是彻底的绝望,没有了丁点希望,活着,或许还有一线希望的,毕竟希望之火还没有彻底熄灭,毕竟李婉还没有嫁人。未来的路谁又知道方向呢?
  是啊,未来的路谁也说不准,那就让时间来作答吧!
  所以,昨晚是“生死之夜”,在生死的悬崖边溜达了一圈,折转身又回来了。从今夜开始,真正意义上的失落、孤独、寂寞和痛苦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1:48:18
  “开始就开始吧。没有风雨哪有彩虹,没有攀登哪有险峰。就让孤独、寂寞来得更猛烈些吧!”杨鸿志在心里嘶喊。
  对于男人而言,什么是脆弱?流淌着眼泪不是脆弱,忍受着痛苦不是脆弱,但是,面对挫折和困境去选择逃避,选择死亡,才是真正的脆弱。有个叫海子的男人,二十年前走了,他再也看不到自己眼里的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。二十年前,读大学的杨鸿志曾经嘲笑过这个男人:一个男人怎么能够如此的脆弱,有什么想不开的,必须要选择死亡?现在,他理解了,绝望时刻的魔症夺走了他的生命,他没有看到“希望”的光亮。如果那个男人在天有灵,或许后悔了吧!
  心有余悸的杨鸿志觉得很庆幸,挽救了自己一次后悔的机会,一次不会再有后悔的后悔机会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1:49:02
  在这个夜晚,杨鸿志想写点东西,作为人生一个阶段的纪念和回忆,如果,如果没有了将来,也可以作为这段感情的墓志铭。但是,他几次拿起笔又放下。心绪不宁,泪如涓流,又怎么能静下心来写东西呢?此时此刻,他就像一个疲乏的困兽,在方寸之间的办公室来来回回。今晚已经好了许多,虽然百爪依然挠心,但不像昨晚那样焦虑的来回疾走,捶墙跺地。
  烟气弥漫着整个房间,在灯光下散散淡淡,闪烁着幽蓝的光泽。他不知道自己吸了多少烟,嘴里涩涩的,舌头都有了麻木的感觉,牙床又在隐隐作痛。他知道已经口腔溃疡了,是吸烟太凶、喝水太少的缘故。别说喝水了,从昨天下午到现在,已经四顿饭水米没打牙了。
  “我他妈还活着!”杨鸿志啪得拍了一下桌子,大声响把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  忽然,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嗡嗡嗡地振动起来,他有点诧异,是拍桌子的缘故?诧异的瞬间,他的瞳孔突然放大,猛然抄起手机。因为,因为这个时间点,绝大多数电话是李婉打过来的。但是,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吴磊的名字时,他顿时沮丧了,顺手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。
  手机倔强地振动着,已经是第三遍了。当第四遍开始振动的时候,他拿起手机接通了。
  “我说杨大书记,你怎么回事啊?”吴磊的一连串质问从听筒里传来,声音很大,“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啊?不知道我着急吗?人急人会急死人的,你知道吗?”
  “这电闪雷鸣的,没听到。说吧,有什么事?快说。”
  电话里有几秒钟沉默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1:49:40
  “没事了,杨大书记。挂了。”估计吴磊听出了杨鸿志的不耐烦,非常情绪地说。
  “先别挂,刚才确实没听到。有什么事啊?”杨鸿志缓和着口气说,毕竟是多年聊得来的朋友。
  “你说不挂就不挂啊!挂了,给我打过来。”然后,电话就挂了。
  杨鸿志苦笑着摇了摇头,把电话拨了回去。
  很快,吴磊就接通了电话,贼笑着说这还差不多。
  “你啊,就是‘溪头卧剥莲蓬’的主儿。”杨鸿志用辛弃疾的词句挖苦了吴磊一句。
  “你说我是‘小儿无赖’?就无赖了,你过来咬我啊!”
  杨鸿志笑了,难得地笑了。“快说,嘛事?”
  “江湖救急,快出来陪我喝酒,心烦!”
  杨鸿志在心里说,你烦,难道比我还心烦?
  “你听这电闪雷鸣的,要下雨了,喝什么酒啊。有事在电话里说。”杨鸿志的语气还是有着些微生硬。虽生硬但实话,窗外正雷声隐隐。
  “你除了工作就是工作,真是没有情调,不解风情,辜负了风雨之夜。此时此刻,此情此景,听着雷声,淋着小雨,撸着肉串,喝着啤酒,多么惬意的一件事!”
  听着吴磊的话,杨鸿志心里一动,真真切切有了喝酒的冲动。但是,他很快掐死了这瞬间的冲动。李婉说过,借酒消愁对肝的损伤更大。
  “老吴,我看你不是心烦,就是嘴馋了。想喝自己去,我没闲工夫陪你。”
  “不是嘴馋,确实心烦。家里的黄脸婆又怀疑我有婚外情了,吵了几句,我躲出来想让你陪我喝两口。”电话里吴磊的语气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儿,无比得委屈。
  听到“婚外情”这三个字,杨鸿志突然焦躁起来。这,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1:50:38
  记得那是一个月以前的一个晚上,吴磊也是跟妻子闹了别扭,心下郁闷,拉上杨鸿志去喝闲酒。喝上酒之后,吴磊才告诉杨鸿志闹别扭的原因。
  原来,吴磊妻子怀疑吴磊与电视台的一名女记者有暧昧关系,说嫌弃她这个糟糠之妻、黄脸婆。吴磊耷拉着一张“苦瓜脸”直喊冤枉。他问杨鸿志相信吗?杨鸿志说相信,说他是大才子、“博士”级别,人见人爱。吴磊就说别扯远了,认真点。于是,杨鸿志认真地摇摇头。从内心里说,杨鸿志还真不相信吴磊与某一名女性有暧昧关系,如果说与一群,杨鸿志相信。主要是因为吴磊这张嘴。
  吴磊长着一张闲不下来的嘴,就是俗话说的“话痨”。喜好与人聊天,天南海北,海阔天空,上到天文地理,下到卜卦吉凶,没有聊不到的话题,没有他不知道的大事小情。杨鸿志很佩服他博闻强记、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,这是天赋。甚至半开玩笑地推荐他到“最强大脑”去PK。正因为这张嘴,这个喜好,与很多人都聊,无论男女老幼。吴磊说他们单位女同志多,经常与女同事电话里说工作,偶尔说些“逗比”的话,导致妻子很是嫉妒生气,说吴磊跟她就没有那么多话可说,跟别的女人却是话特多,特撩人。
  “你说这黄脸婆烦不烦?同一屋檐下过了二十来年,虽说不上相濡以沫,却也同甘共苦过。二十年了,该说的都说了,哪还有那么多话说。跟别人多说两句就说有情况,疑三猜四,这还有天理吗?还让人张不张嘴、说不说话?我看就是无理取闹,无事生非,无法理喻。”吴磊端着啤酒牢骚。
  “如果是男人呢?”杨鸿志瞥了一眼吴磊,手里晃着啤酒杯。
  “聊得来照样。就像你。”
  “照样撩人?一样逗比?”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1:51:25
  “那,那倒不至于。”吴磊有点不好意思啦。
  “那就别怪弟妹怨声载道。还有,别一口一个黄脸婆地喊,要懂得尊重。女人不容易啊!不悲花落早,悲妾似花身。到了一定年龄,女人都有危机感。”
  “好,好,好,知道了——,比我还唠叨。”
  杨鸿志摇头笑笑。
  “杨哥,其实我心里明白,这就是所谓的‘后婚姻时代’,绝大多数中年男人都会遇到。”吴磊感叹一句。
  “后婚姻时代?”杨鸿志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,反问了一句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1:53:44
  “工作狂,除了工作你还知道什么?连这个都没听说过,还是个四十岁的男人吗?”吴磊撇撇嘴,端起酒杯喝了两口,故意卖个关子,吊人胃口。
  杨鸿志也端起酒杯喝酒,眯着眼睛看着吴磊笑,矜持地绷着。
  “好了,被你打败了。我说。”最终还是吴磊没有坚持住。在杨鸿志和吴磊聊天时,这是常态。
  “所谓后婚姻时代,说白了就是婚后多年的夫妻二人,‘有婚姻,无性爱’,既不会离婚,也不会做爱。婚姻闪着黄灯,可行可停,不知道下一秒是红灯还是绿灯。我忘记在哪篇文章里看到过一组数据统计,说中国有三分之一的中年夫妻处于后婚姻时代的‘无性婚姻’。我是,估计你也是吧。”
  杨鸿志在心里说:哥们儿,你说对了。嘴里却说:“你是,并不代表我也是,瞎扯淡!”
  “这真不是扯淡,是有科学数据统计的。难道你不相信科学?”吴磊不服气地反驳。
  其实,杨鸿志相信,坚决地相信,并且认为三分之一的数据估计是保守数字。同时,杨鸿志在内心深处还有些许自慰:我是三分之一中的之一,原来我并不孤独。
  有心事,心思重的人,一般喜欢思考,或者说爱胡思乱想,不喜欢多说话。杨鸿志现在的状态就是如此。最近,因为李婉,他总是神思恍惚,心不在肝上。
  看到杨鸿志不说话,吴磊接着又说:“其实,无性婚姻多指中年男人。哎,对了,我前段时间总结了中年男人的六个‘最’,你想听吗?”吴磊突然又抛出这么一个话题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1:58:31
  杨鸿志没有感到突兀,已经司空见惯了吴磊跑题、翻篇、跳跃的思维。这个时候,杨鸿志一般都作一个听客。
  “人到中年,你知道男人最多的是什么,最少的是什么吗?他们最想的是什么,最不想的是什么吗?他们最想碰的是什么,最不想碰的是什么吗?”看着杨鸿志认真聆听的表情,吴磊继续得意地自说自话:“我告诉你吧,他们最多的是空虚寂寞冷,媳妇烙大饼;最少的是温柔和体贴。他们最想的是有个红颜知己,当然情人最好;最不想的是每天回家面对没了温度的媳妇。他们最想碰的是别的女人的手,当然身体就更好了;最不想碰的是媳妇的手和身体。当然,我说的是事业有成的男人,挣扎在温饱线上男人是不会,也不敢这么想的。当然,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的。哎,你怎么脸红了?说到你心里去了吧。嘿嘿嘿——”
  杨鸿志当时不知道真的脸红没有,但他听进去了一部分事实。他与马虹目前就是彼此冷了温度。
  “我觉得这六个‘最’是对中年男人最真实的写照,鞭辟入里,入木三分。其实吧,这六个‘最’里,‘最想碰的’恰恰是最不应该碰的。说白了就是婚外情。”吴磊继续聊着:“人到中年,媳妇老去的容颜不想看,曾经的软语温存都不见,油盐酱醋天天转,习惯了家庭,习惯了生活,习惯了媳妇,习惯了一切的司空见惯。习惯并不等于不想改变,于是多了心思。每天每总是觉得,没有一个可以共话婵娟的知音人,没有一个了解自己的知心人。没办法,经常会被婚外情的美好诱惑着,总有着蠢蠢欲动的小心思,总想着一身试欲的冲动。但是,不要忘记,如果一旦深陷其中,就会发疯甚至失去理智。因为人到了中年,可以抓住的美好时光越来越少。当你面对越来越少的美好,你会倍加珍惜,无法理智得舍弃。但是,当你清醒的时候,才发现工作生活已经失控,一切都悔之晚矣,无法挽回。经营多年的家庭将毁于一旦,相处多年的亲人朋友将离你而去。所以,言而总之,总而言之,婚外情千万不能招惹,不能碰。”
  杨鸿志听着听着,有了尴尬,平添了烦躁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1:59:08
  杨鸿志有尴尬,但不是十分尴尬。毕竟是吴磊说的这些话,他平时没心没肺的,肯定不知道李婉的存在,只是有感而发,不会意有所指。如果换做别人这样面对面跟他说,他肯定会走心的。
  杨鸿志很烦躁,因为他不是傻瓜,明白什么是婚外情。只是不想触碰这个词。他认为自己不是,坚决的不是。别人是婚内寻找刺激,玩儿感情游戏,而自己是婚姻名存实亡,一心一意寻找后半生的幸福。
  因为烦躁,杨鸿志猛喝了两杯啤酒,撂下一句“婚外情,他妈的扯淡!很晚了,不听你扯淡了”。然后俩人便索然无味地散了。转过天来,吴磊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说散就散了,自己还没喝尽兴。
  今天,吴磊再次提起婚外情,杨鸿志再次烦躁起来。
  “你家俩口子闲着没事扯淡,让我搞慰问啊。自己屁股上的屎自己去擦,我不陪你扯淡了。挂了。”杨鸿志烦躁地说完,挂了电话。他再次没有顾及吴磊的情绪。
  虽然吴磊又打了两次手机,看到杨鸿志没接就没再打。但是,他发了一条信息过来:杨鸿志同志!!!你挂我电话,不接我电话,我记下了,你会为此付出代价!你也给我记下了。
  看着吴磊的信息,杨鸿志苦笑一下,自言自语地说:“这个代价或许每个人都会乐意接受。”
  没办法,即便是吴磊,杨鸿志也不想接,因为他的心里持续烦躁着,没有说的欲望。他拿起笔,狠命的在信纸上胡乱涂写着“我他妈的不是婚外情!!!”。每写一个字,都狠狠地戳一下信纸,力透纸背。随后,他狠狠把笔摔在办公桌上。可怜的圆珠笔,在办公桌上弹跳两下,重重地摔到了地板上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2:16:49
  杨鸿志走到窗前,打开窗户,空调制冷机 “嗡嗡”的噪声更大了,烟雾也顺着开启的窗户向外拥挤着飞,好像长了隐形的翅膀。他看着飞离的烟雾,呆呆地想,如果有一双隐形的手,或许就将自己拉出了房间,飞向了天空。可天空是黝黑黝黑的,没有一颗星光,飞又如何找得到方向。
  他忽然想到了“风口论——风口上,猪也会飞”。是的,只要风足够大了,猪是会飞起来的,即使再大的猪也会飞起来。但是,猪要飞向哪里?就像这个漆黑的夜晚,天地一笼统的黑,没有远近,没有方向,飞起来又如何?终归会落下来的,是落到猪圈里,还是落到砧板上?没有方向的飞是悲哀的。
  远方偶尔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,还传来了隐隐的雷声。在这个多雨的夏季,天也是善变的,上午还是晴空万里,傍晚时分就阴云密布了。
  他打开手机,编写了一条微信:李婉,要下雨了,明天路滑,开车千万慢点。然后,不舍地删除了。
  曾经,下雪了,雾霾了,起风了等等,他都会编写这些温馨的微信。那时候是必须发出去的,换回了无数个笑脸和亲吻的表情包。但是,现在不能发出去了,更没有必要发出去了,只能忍着心痛删除。
 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,在这个斗室里太憋屈了,心里堵得慌慌的,压抑的喘不匀气息。
  办公楼里静悄悄的,彰显着他的脚步声很大,依稀可闻的回声,就好像身后有一个人在尾随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2:17:16
  四层的办公楼就他一个人,原本值班的于副书记和办公室主任谢天泽都被他打发回家了。他撒谎说,自己有个文件要修改,替他们值班了。这段时间以来,他经常用这个类似的谎言替别人值班,把单位的许多同志都感动了,私下说,咱杨书记真是个好领导。当然,并不是每天都替的,否则人们就怀疑了。有时候也会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闷着,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  办公楼后面是单位内部的一个小花园,在他的规划设计下,收拾的有模有样的,有花圃,有树丛,有游廊,有冬青墙,还有晚上照明用的灯光。
  仿大理石铺就的甬道,在晕红的灯光下泛着清辉,他那忽长忽短的身影在甬路上散乱,偶尔惊起一只不知为何物的活物,在草坪上瞬间消失,隐入了黑的草色和黑的夜色。忽起忽落的夜风在枝头纠缠,胡乱扯动着枝头,似不定的思绪纷纷乱,摇摆不定。夜蝉在暴风雨来临前忽高忽低、忽长忽短的鸣叫,不知疲倦。蝙蝠三两成群的在低空巡弋,寻觅着不知躲避暴风雨的食物。他想:可怜的蝉儿啊,暴风雨后的你是否还在枝头?还能否听到你给夏天谱写的吟唱?蝙蝠,你这夜的精灵啊,吃罢赶紧吊挂到你的屋檐下,薄薄的蝠翼是抵挡不住暴风雨打击的。
  他漫无目的地在甬道上走着,忽然听到了“啪啪啪”的声音。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,看到了几只蛾子在撞击着灯杆和灯泡。声音不大,但是,杨鸿志望着望着,居然在目光里“轰轰”炸响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2:17:56
  晕红的灯光下,看不清飞蛾的样子,只有暗色的翅膀扑打着,点点黑影在灯光里穿梭。眼见的,它们只有一个目标,一个方向,那就是扑向灯光。他看到了,一只、两只、三只……,飞蛾们相继掉到甬路上,翅膀依然猛烈扑打着,要奋起的样子。他蹲下身,依稀看到了折断的翅膀。
  可怜的蛾儿啊!没错,这是灯光。但是,光的外面还有一层灯罩阻挡着,那不应该是属于你的那份光明。虽然你已经奋不顾身,虽然你已经折断了翅膀,但是,你永远触摸不到的。
  万幸的蛾儿啊!你是幸运的。因为你力量的微弱,所以,冲不破这层层阻隔。虽然折断了翅膀,但保全了性命。快点吧,用你那“众多单眼组成的复眼”,认清这不属于你的光明!不要再迷失,不要再执着,去寻找真正属于你自己的那份光明吧!
  杨鸿志莫名地躁动起来,用双手驱赶着仍然徘徊的飞蛾,嘴里呢喃着:“走吧,走吧,不要再徒劳,撞得还不痛吗?这就是结果了,最终的结果了。走吧,走吧,用你那伤痕累累的身体,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光明吧!”
  在暴力地驱散下,蛾儿们飞走了。杨鸿志莫名地有了一种释然,心里没由头地说了一句:“万物苍生,该当惜命。伟大的拯救,莫过于认命。”说完,自己又使劲摇摇头,再次自言自语:“狗屁逻辑!”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2:29:11
  隐隐的雷声近了,黑云从远方而来,碾轧着头顶暗红的乌云。是的,头顶的乌云太低了,呈现着淡淡的暗红色,那是远处广场上灯光的映射。广场上《小苹果》的旋律依稀传来,还有夹杂的锣鼓声声。他知道,那是大妈们在快乐的跳着广场舞,是大叔们在可劲地敲打着得胜鼓。
  杨鸿志溜达出了单位,想去人多、热闹的地方待会儿。曾经那么爱清静的他,这个时候,希望越热闹越好,害怕自己呆着,害怕静下心来。现在,他特想亲自去广场,亲近《小苹果》的旋律和歌词,体会那份“种下的希望”。凭心而论,他感激这根“稻草”,感激《小苹果》给了他希望,虽然是渺茫不能再渺茫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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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2:31:57
  杨鸿志顺着康宁街的林荫道,拖着沉重的脚步向音乐喷泉广场走去。当他走了一段路之后,他的脚步踟蹰了,真想折转身回去。因为他被成双成对的夫妻或恋人刺激到了。
  仲夏之夜,许多人都走出家门,或遛弯儿,或锻炼,或休闲,呼朋唤友,三五成群。对于这些,杨鸿志直接忽略了。但是,擦肩而过的夫妻或恋人却让他无比郁闷。尤其是她们毫无顾忌地有说有笑,打情骂俏,使得杨鸿志倍感孤独和凄凉。没有办法,在这样的夜晚,他想到了曾经与李婉一起的许许多多个夜晚,虽然没有她们这样的肆无忌惮,但幸福一直洋溢在周遭。
  康宁楼3号楼的拐角处,一对儿恋人在亲热。在树荫的掩映下,看不出年龄和模样,但倚墙而立的女孩儿“咯咯咯”的低笑,能够听出是一对儿年轻的恋人。下意识里,杨鸿志偷着多瞄了两眼。男孩儿双手撑着楼墙,女孩儿在他的臂弯里显得娇小可人。男孩儿在作势要亲吻那女孩儿,女孩儿在作势抵抗,但咯咯的低笑又透着欲拒还迎的幸福。男孩儿的头越来越低,女孩儿的笑越来越幸福——
  杨鸿志不忍再偷看,疾步向前走去,心里喊着:李婉,李婉。眼前幻化着自己第一次亲吻李婉的情景。那一刻,这一刻,何其相似!何其幸福!
  音乐喷泉广场上,没有喷泉和与之配套的音乐。县政府财政不富裕,不是重要节日或没有上级领导检查,平日里是不会打开音乐和喷泉的。被居民们戏称为:聋子的耳朵——摆设;水仙不开花——装蒜。
  杨鸿志在发改委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个现象,也没有人跟他提起。但是,调到街道办以后,很多辖区居民跟他多次反映过,过激的居民就说,这是政府的政绩工程,面子活。他也跟纪县长反映过居民的呼声,建议晚上开放音乐喷泉。但是,纪县长一脸的苦瓜样,说财政吃紧,花不起这电钱和维修费用,等财政好转再说吧。杨鸿志就纳闷了,开放喷泉能有多大的花费,无非是个电钱。后来,有一次跟财政局长探讨这个事,被财政局长一算账,吓了他一跳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2:44:23
  财政局长说:粗略计算,每天开放3个小时,大概的费用在1000元左右;喷泉是死水,需要半个月换水一次,否则水就变质了,换水一次大约在5000元左右;喷泉的设备坏了需要换,丢了需要买,人工加材料,这是最大的一笔开销;每天开放,至少需要2个人维护秩序,避免出现安全事故,还得需要一个人每天开啊关啊等等,再加上许多不可预见的费用,每年没有个200来万是维持不下来的。
  杨鸿志真的吓了一跳,没想到会花费这么多。但是,回过头一想,觉得真就是一个面子工程,中看不能用。要不就不建,建而不用,就不能责怪居民有意见,有怨言啦。
  没有喷泉,人们已经习惯了,但不能没有音乐。
  县城不大,人们消夏的场所有限,音乐喷泉广场是最主要的场地。既然喷泉“喷”不出音乐,居民们就自带音乐。自带的《小苹果》旋律悠扬轻快,回荡在广场上空;得胜鼓铿锵有力,敲得震天响,就好似抵抗着压低的乌云。
  在影绰绰的灯光里,随着《小苹果》的旋律,几十个分不出年龄的女性,服装统一,动作划一,优美地舞动着粗细各异的腰肢、臂展和大腿。之所以分不出年龄,因为队伍里面还穿插着几个孩子。无论老少,她们伴随着节奏,每个动作都富有张力,动感十足,着实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。恍惚间,杨鸿志依稀看到领舞的三个人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。一起生活了快二十年,他相信那是妻子马虹。自打夫妻生活名存实亡以来,马虹迷恋上了广场舞,几乎风雨无阻。据朋友说,她已然是县城广场舞的佼佼者。失之桑榆,收之东隅,马虹也有收获的。
  杨鸿志看着马虹和她的队友们跳着,眼前迷漫着一张张笑脸。他心里想:她们是真的快乐吗?没有烦恼吗?肯定不尽然。马虹不是正在跳嘛,笑嘛,她或许比任何人都烦恼。其他人又如何呢?他又看了看不远处赤着上身、挥汗如雨的汉子们,劲爆得敲打着,鼓点清晰,顿挫有度,让人血脉贲张,兴致昂扬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2:45:24
  几乎每个晚上,杨鸿志都能听到这些音乐和锣鼓,这些人很准时地聚集在这里,甚至一直到深夜,方才意兴阑珊。他曾经怀疑过,难道她们没有家庭吗?如果有个幸福的家庭,偶尔出来玩玩可以理解,偶尔玩儿的晚了些也可以理解。但是,经年累月的玩到大半夜,家人没有意见吗?每当这个时候,他就想到马虹。于是,他就武断地认为:只有家庭出现了状况,人们才会有家不愿回,否则,人们不会这样的深夜始归。
  是的,杨鸿志没从家里搬出来以前,马虹经常是晚上十一点后才回来。有两次,杨鸿志心烦了,喝酒喝多了,却忘记了带钥匙。到家之后,敲半天门没人开,无奈之下,只能坐在门口等着,一直等到十一点多。等的时候,他就伤感地唱两句: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,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。
  都是不想回家的人啊!他感叹后,继而又幸灾乐祸地想:其实许多人只不过戴着快乐的面具,掩饰内心的烦恼罢了,快乐一会儿是一会儿,哪管它即将来临的暴风雨。他的眼前又仿佛迷漫着一群戴着面具的大妈、大叔,使劲的跳着,使劲的敲着。他的心里有了些许平衡,是恶意的平衡,原来烦恼不是我杨鸿志一个人的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2:45:44
  他把《小苹果》、得胜鼓和马虹抛在身后,向着不远处的台球厅走去。这个夜晚,这个时候,这个心情,他想打两杆,也想戴着面具找寻一时“快乐”。
  杨鸿志有多年没有打台球了,只是与李婉相恋之后才偶尔玩儿,但也不是很多。不像大学期间,玩的是技术,与李婉打台球,玩的是感觉。
  杨鸿志是在大学里才学会的打台球。高中的时候疲于学习,没有机会接触台球。到了大学,突然有了放松的心境,在室友的带动下,开始学习台球,没想到,一上手就痴迷了三年多。那个时候,课外时间去玩,逃课去玩,甚至哥几个省吃俭用,晚上经常一起约着包一个台球案子,不知疲倦地玩,有时候彻夜不归。台球技术练成了,也面临着要毕业了。正是痴迷了台球,大学四年都没有时间谈恋爱。于是,错过了人生的最好“初恋”机会。等与马虹结婚以后才醒过味来:我丢失了初恋。
  “是你给了我初恋,此生无憾。”他对李婉无数次这样说。李婉也无数次地回应:“让我们好好谈一场恋爱!”
  找到了初恋,也拾起了放下多时的台球,因为李婉喜欢。
  只是几分钟杨鸿志就溜达到了台球厅。
  “哎呀,杨大书记,又好久不见了,今天晚上怎么想起溜达到这里了?又视察工作吗?”郭文手拿着毛巾迎了过来。
  郭文与杨鸿志是曾经的球友,那时在小县城的台球界都是排得上名次的。只是因为工作的原因,杨鸿志这些年淡出了台球界,几乎不再摸杆,与郭文也很少联系了。
  郭文是好人,曾经帮过杨鸿志,也是台球的原因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2:52:27
  那是刚参加工作的第二年,杨鸿志仍然痴迷于台球,工作间隙总是偷偷溜出来玩两杆。有一次上班期间又偷溜出来,在公共汽车站附件的一家台球厅玩。这里人流量大,不愁找不到球手。他与一个天津口音的球手玩了几局,互有胜负,杨鸿志胜多。两个人在语言上互相不服,最后约定挂点彩头。先是约定10块钱一局打五局,最终杨鸿志胜了四局,再是20块钱一局,杨鸿志三比二胜出。对方貌似输急眼了,急赤白脸地要求加筹码。杨鸿志对自己的球技相当自信,最终同意加码到每局100元。台球厅里许多人都放下自己的球杆,围过来看热闹。在当时经济不发达的小县城,杨鸿志一个月工资才300多,这已经是赌博了。再次开打,连续7局杨鸿志居然都输,关键是每局都只差一两个球,对方貌似赢得也非常艰险。每局打完,杨鸿志都不服,认为对方只是运气好,球技是不相上下的。
  当打完第七局,车站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了,严厉地叫停了球局,驱散了围观的人,把二人带到了派出所。派出所定性为赌博行为,除没收非法所得,还给与了每人200元的处罚。天津球手上缴了赢的钱和罚款后离开了。派出所却要求杨鸿志让单位领导来领人,回去继续批评教育。这下杨鸿志傻眼了,如果单位领导来领人,不但知道了自己上班期间旷工打球,还知道自己参与赌博,情何以堪,还怎么在单位待下去,领导对自己会是什么印象。毕竟自己还年轻。当时,杨鸿志后悔的只想哭。就在此时,郭文来到了民警办公室,跟民警称兄道弟,说杨鸿志是自己的铁杆弟兄,别难为了。最后,民警给了郭文面子,杨鸿志这才离开了派出所。
  那个时候,杨鸿志与郭文已经是球友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3:03:41
  从派出所出来,郭文才跟杨鸿志说实话。告诉杨鸿志,是他打电话报的案,担心杨鸿志年轻气盛,会继续输下去。
  “鸿志,那个天津球手明显是扮猪吃老虎,引君入瓮。先是让你尝点甜头,然后赢死你。我在旁边看了,只是你专注着打球没看到我。说实话,你跟他的水平不在一个档次。你也别责怪我,之所以报案是因为跟车站派出所民警熟,刚才你也看到了,肯定不会惊动你们单位领导。凭我的人情面子,其实那200块钱罚款也能免,但想让你买个教训。”
  听完郭文的解释,杨鸿志打心眼里感激,暗暗记下了这个人情。上次知道他开了这家台球厅,就一直想过来玩玩,捧个场,但诸多原因没有成行。今天烦躁了,顺腿就溜达过来了。
  “老郭啊,这大半夜的,谁闲了没事干还检查工作。这不嘛,刚才到广场转了一圈,感受了一下群众的夜生活。上次检查,那是全县统一安排部署,于是带队过来查一下安全隐患。我今天来,就是想打两杆。不欢迎吗?”杨鸿志强颜欢笑着说。
  “欢迎欢迎,热烈欢迎!还别说,真得感谢上次安全检查,否则你也不会到我的小庙,更不知道我开了这个台球厅。”郭文领着杨鸿志往里走。
  杨鸿志四下看了看说:“看来生意很火啊,这不每张台子都满着嘛。”
  “晚上闲人多,还凑活吧。”
  “今天就不玩儿了,改天有闲台子了再来。”杨鸿志说的是实话,没有空闲的台子,他不想在这里闲呆着。
  “别啊,你杨书记好不容易来我这小庙一次,怎么着也得玩两杆吧。走,咱去楼上。”
  “楼上还有案子?你的规模不小啊。”
  “嘿嘿,到楼上你就知道了。”郭文卖了一个关子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3:36:18
  杨鸿志跟着郭文来到了楼上。当他们来到楼上,杨鸿志满眼得惊诧。将近五十平米的空间,只有一张台球案子。房间里一尘不染,四根粗细不同的球杆和两根架杆有序地摆放在一侧的架子上;台布崭新碧绿,没有任何毛刺;加长把、后把、套筒、巧克一应俱全。
  “杨书记,这是我的练球房,从不对外营业。这台球案子就好像我的爱人。除了我,你是第一个使用它的。”郭文用手轻轻爱抚着台球案子,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解释了两句。但是,语气里满含着骄傲。
  “你的爱人?快免了吧,我可不敢用了。”杨鸿志摆摆手,故作认真地说。他心里明白,或许这个台球案子就是郭文的心肝宝贝。
  郭文眼神里出现了瞬间的黯然,但只是一瞬即逝。杨鸿志看到了,却没有在意。
  “杨书记,开个玩笑,别当真。我们是朋友,你可以随时来玩儿。”
  “那好,只要你不介意。”杨鸿志笑了笑。连同曾经的情谊一并记在了心里。
  当然,他杨鸿志也是知恩图报之人。因为这张台球案子,郭文差点惹上了刑事官司,多亏了杨鸿志从中调解才平息了风波,郭文才没有被判刑。这是后话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3:36:47
  此刻,杨鸿志轻抚着台球案子,颇为感慨。曾经郭文就说过,努力成为一名职业选手。他真得在努力。
  “老郭,这些年你一直没有放下台球?”
  “我这人没啥爱好,就是这一张案子,一根球杆。”
  “现在的球技肯定拔高不少吧?在咱县城还有对手吗?”
  “这些年倒是没白练,提高了一些。毫不谦虚地说,在咱小县城,甚至市里都很少找到对手了。”郭文满脸的骄傲和自豪。随后的话,他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。“在自己这个小圈子里,我是牛气哄哄。但是,一走出去才发现,跟人家真正的职业选手相比,差距还是很大。才真正知道了什么是夜郎自大,井底之蛙啊。”
  “你还出去打比赛?都去哪儿?跟谁们比?”
  “北京、上海、天津等各地吧,都是一些全国性的8球比赛。”郭文说着,熟练地用手摆好球。没有用球架,居然摆地板板正正。
  杨鸿志心里感叹,这就是百炼成钢的工夫啊。用现在的一个时髦词叫“工匠精神”。感叹之余,杨鸿志更多的是羡慕。说心里话,曾几何时,杨鸿志梦想着有自己的一个练球房,不为提高球技,不求以此谋生,只是自娱自乐。现在看到郭文的练球房,很是羡慕。
  郭文拿了两根球杆,递给杨鸿志一根粗的开球杆,也叫冲球杆。
  “杨书记,你开球吧。”
  不比不知道,一比吓一跳。现在,杨鸿志跟郭文差了不只是一个档次,而是差得太多太多了。十年前,他俩几乎旗鼓相当,互有胜负,现在只打了两杆,杨鸿志只有开球的机会,没有打球的机会,郭文都是一杆清台。无论力度、走位、旋转、加塞,都堪称完美,给人赏心悦目的快感。
  “郭文,就凭你现在的水平,难道差距还那么大?”
  “是啊。虽然感觉上不是很大,但往往是一个技术环节,一个小的失误,就会导致你输多赢少。正所谓一步棋差满盘皆输。突破这一个技术,弥补这一点差距,真的是难上加难。这就是差距,在真正比赛里才会彰显出差距的巨大。就拿你来说吧,冲球力量太小,开球时没有一个球落袋,就给了我机会。往往是这一个机会,就是致命的失败。职业选手是很少给你留下机会的。”郭文似乎想到了曾经的比赛,唏嘘不已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3:41:22
  杨鸿志听着,回想起自己在电视上看过的比赛,觉得郭文说得很有道理,也很有哲理。
  杨鸿志主动让郭文下去照顾生意了,自己练练手。不在一个档次,玩起来,彼此都会觉得索然乏味。
  杨鸿志真的找不到曾经的感觉了,走位、旋转等技术几乎都荒废了。他索然无味的练了几下,就下楼了。
  当他走下楼的时候,看到挨着楼梯口的一张球案子上,一对年轻的情侣在打球。男的俯下身子,握着女方的手,教她练习着架杆的手势。杨鸿志瞬间情绪更加低落,想起自己曾经指导李婉打台球时,这些动作,这些姿势,何其相似,何其熟悉。
  “李婉,是不是有人在陪你打球?是不是有人在教你打球?”杨鸿志在心里问着,但没有人回应。
  郭文迎了过来,似乎看到了杨鸿志的情绪低落,误以为杨鸿志球技下降,技不如人,所以情绪低落。
  “杨书记,我是吃这碗饭的,开台球厅为了糊口,练球为了比赛。你当书记了,自然没有时间打球了,跟我没办法比的,我是闲人郭文。我没有别的爱好,估计在打球方面也没有多大出息。但是,我不后悔,毕竟自己喜欢,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。即便将来一事无成,我也不后悔,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自由自在,就算对得起自己一辈子了。”
  杨鸿志一边往单位走,一边想着郭文的话:即便将来一事无成,我也不后悔,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自由自在,就算对得起自己了。
  人啊,有多少人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?现实和生活就像绳索,束手束脚,捆绑了你的意志和想法,无法挣脱,无法如愿,无可奈何。
  后来,杨鸿志才知道郭文早已经离婚,才明白为什么说到“爱人”的时候他的眼神黯然。他们离婚是因为台球。主要是妻子忍受不了郭文挚爱台球,总是自费出去比赛,甚至抛家舍业,生活很困难。妻子苦劝,终于是劝不住,于是离婚了,孩子随了母亲姓。他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守着台球厅和另一个“爱人”。杨鸿志知道后,更加的感慨、唏嘘:做自己喜欢的事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挣脱绳索,一往无前执着自己的想法,执着自己的追求,必须要忍受挣脱时的痛苦,还有挣脱后的孤独。这,不关乎对错。郭文和他的妻子或许都没有错,或许都错了,只是奔跑的方向、追求的目标不同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3:43:53
  杨鸿志回到单位,并没有急于上楼,又回到了小花园。他不想困兽似得在办公室里憋闷着。他有点累了,坐在条凳上,燃起一根香烟,忽明忽暗的烟头在眼前明灭,空洞的目光和纷乱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。
  远方一个炸雷响起,轰隆隆地在天边滚动。
  他莫名地自言自语:“李婉,暴风雨就要来了,赶紧回家吧,不要因为谈情说爱淋湿了衣服。”说完,他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,“干你何事?”
  夜又深了一些,雷声又密集了一些。远处锣鼓喧天的声音淡了,广场舞的音乐停了,暴风雨来临前的夜渐趋安静了。
  真的下雨了,雨点正在密集。他仰起头,任凭雨点打在脸上,任凭雨水流进嘴里,居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惬意。雨越来越密集,他不得不回到了办公楼。他本想像电影里的桥段一样,在雨里癫狂,在雨里奔跑,但他理智得没有。因为淋病了,没有人照顾他。妻子马虹不会,远方的母亲也不会。还有李婉,她是不会知道的。
  凌晨一点三十分。
  右眼角疯狂地跳动着、抽搐着,或许是哭的,或许是眼睛累了。他告诉自己,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,该睡觉了。于是,躺在床上想睡,却辗转反侧,思绪久久平静不下来。他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段话:我们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,到最后才发现,人生最曼妙的风景,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。
  是啊,没有哪个人活着,希望自己每天“心似滚油煎”。但是,每个人都摸着自己的心问一句,谁没有过自己难言的那一种苦衷?谁没有过自己解不开的那一抹心结?谁没有过捂在内心的那一份痛楚?谁敢说从来没有过?谁敢说?在那一时,在那一刻,哪个能够从容?哪个能够淡定?大道理谁都会讲,可轮到谁身上,谁知道其中滋味。
  什么叫纠结?三根绳子拧在一起就是“纠”,然后绾起上一个疙瘩就是“结”。此刻,杨鸿志躺在床上,体味着内心的痛苦,感觉着腹内的肠子在“纠”和“结”着。他在文学作品和影视剧当中都看到过,当一个人内心矛盾、难以取舍的时候,总有两个自己在“打架”。 现在不就是一个“肩扛的杨鸿志”和一个“想放下的杨鸿志”在打架嘛。现实生活中,往往都是“二难选择”,是或不是,对或不对,没有“三难选择”的。即使是经济学家克鲁格曼提出的“三元悖论”,也是“三选二”,必须要有所取舍。如果不想放下痛苦,还想从容淡定,那么,没有别的选择——继续纠结,更加痛苦。
  雨下大了,噼啪敲打着窗玻璃,在灯光的照射下,流淌的似乎是人的眼泪,一行行,一串串。触景生情,他的心情又莫名的伤感起来,想起了自己最近经常的泪水涟涟。
  最近以来,他很瞧不起自己,没羞没臊的眼泪总是默默地流。为了李婉流,为了自己流,为了无助流,为了无奈流。就像刚才一样,他也无数次的劝自己:放下吧,李婉活得很苦,很累,如果是爱,就应该让她快乐;放下吧,自己这样的状态,如何面对工作,如何面对母亲儿子。可是,有些人,有些事,是说放下就可以放下得吗?生活中,有很多人和事,想开难,看开难,放弃更难,并不是想放就能放下,想放弃就能放弃的。
  生命中,总有一些事,明明知道是错的,却一直坚持着,明明知道是可遇不可求的,却一直坚守着,真的说不清道不明。说不清的,是人,想不通的,还是人啊。
  雨越下越大了,窗玻璃上已经泪雨如注。
  人无眠,雨亦无眠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3:46:22
  以上是第一篇的内容,感谢您的阅读和陪伴!!!多多鼓励支持,给作者加加油!!!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4:06:40
  第二篇:情何以堪

  杨鸿志早晨7:30才起床,还是被手机闹铃叫醒的。没办法,不得不设闹铃。
  他设闹铃的时间,是经过一遍遍科学推算和演练的。一般情况下,八点左右,小刘就会准时地到单位,第一时间就是给他打扫办公室。从起床到八点这段时间,烧水——泡方便面——洗漱——吃完方便面,大概需要时间半个小时。一整套流程下来,基本上能够在小刘到单位以前完成。
  最近以来,每晚都在纠结,都在闹心,都睡不踏实,内分泌严重失调,该入睡时睡不着,睡着了也是昏昏欲睡,起床自然就晚了。更何况小刘又是个女孩子,如果自己睡不醒,或者敲门又听不到,她会用备用钥匙开门而入。如果一个女孩子看到自己穿个大裤衩躺床上,很不雅观,也有损自己这个书记的领导形象。所以,设置闹铃是最佳解决方案。
  在临海县的每个单位,好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——单位主要领导可以不打扫自己办公室,有人专门负责。美其名曰:领导太忙,大事都忙不过来,那还顾得上这些。
  他调到西城街道办后,谢天泽安排了小刘负责,杨鸿志却打算自己打扫。最初的几天,他到单位很早,实实在在地打扫了几天,弄得小刘很不好意思。随后小刘调整作息时间,开始早到,但还是没有杨鸿志到得早。周宏过来找杨鸿志,说杨书记你不应该,每个单位都这样,咱就不要那个了,否则显得咱太那个。杨鸿志明白周宏的“那个”意思,不好意思落了周宏的面子。毕竟一起搭班子,为了一些琐碎之事不值得心生嫌隙。于是,小刘高兴地开始负责杨鸿志办公室的卫生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4:08:09
  现在开始整理第二篇,敬请关注。拜托多多支持!!!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4:15:58
  自从搬出家来到单位住,他才觉得办公用房改革带来的诸多不便。改革前,自己是里外套间,有个办公室和休息室,现在只有办公室一间,放张床铺,就合二为一啦。改革前,可以把里间门一锁,多睡会儿也没人打扰。现在就不方便了,上班期间经常锁着门,干部职工会说三道四的。
 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,天仍然阴沉沉的厚重。他打开灯光,否则办公室内光线太过昏暗,更加增添着压抑的感觉。忽然,两只麻雀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,落在了窗台上,抖动着浑身的羽毛,溅到窗玻璃上几滴水珠,如泪珠流淌。杨鸿志想,肯定是昨晚的大雨遗落在它们身上的雨水,或许它们昨晚也是彻夜未眠,一直在躲避暴风雨的打击吧。
  “就在这里歇歇脚吧,或许你们昨晚也累了,乏了。躲不开的风雨只能迎着飞。”杨鸿志自言自语。
 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桶方便面,泡好,然后拿着毛巾和牙膏、牙刷去了洗手间,熟练又机械的完成着简单流程。
  洗漱完回到办公室,他第一眼就看向窗台,却发现窗台上的麻雀已经飞走了,只留下窗玻璃上仍然明显的水渍。“麻雀啊,你们多好啊,这么快就解脱了乏累,又可以自由飞翔在广阔天地间了。”他呆呆望着窗口想,心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。
  他拿着自备的筷子,在方便面桶里搅拌着,眉头紧皱着。他是真的不想吃,也真的没胃口。可饥肠在肚子里造反,咕噜咕噜直叫。于是,硬着头皮吃了起来。
  从家里搬出两个多月以来,几乎每天早晨都吃方便面。其实并不是他多想吃方便面,现在看到方便面胃里就泛酸水。可是没有办法,晚上胡思乱想,辗转反侧,睡得晚,起得迟。距离街道办最近的早餐摊点,走个来回都需要50多分钟,如果算上吃的时间,人们铁定会认为他这书记每天在“迟到”。偶尔一两次是可以理解的,如果每天每的“迟到”就没办法解释了,上行下效,队伍就不好带了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4:16:56
  最初,杨鸿志也曾将闹铃时间提前过,但严重的睡眠不足让他在开会的时候打起了瞌睡,被纪县长点名批评。于是,再也不敢提前了。
  没办法,那就泛着酸水、皱着眉头吃方便面吧。
  说到离家出走、泛着酸水吃泡面,杨鸿志极不情愿。一个有家,有妻儿老小的中年男人,如果家庭幸福美满,哪一个会如此这般!多年的积怨,对马虹已经恋无可恋。当然,凭心而论,不可否认还有自己对李婉那份承诺的“推波助澜”。
  离家出走那天,杨鸿志很诧异,马虹居然表现得相对很淡然。在认识李婉以前,杨鸿志也曾有过两次离家出走,当然也是搬到单位住。而那两次,马虹闹得人仰马翻,拎着简单的行李出门都很难。这次,却没有横加阻拦。后来,杨鸿志想明白了,看来不单单是他杨鸿志累了,马虹也累了,即便不打算离婚,也不想过多地浪费言谈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4:17:22
  “杨鸿志,你这是又要准备离婚吗?”
  那天,马虹的眼神不善,语气却显得比较平淡。毕竟不在一张床上已经三年多了,习惯了陌生和冷漠。但是,必要的纠缠几句是必不可少的。
  “随你怎么想吧。”杨鸿志冷漠地回答。
  “你可要想清楚了,离婚不是小孩儿过家家——闹着玩儿的。如果真的撕破脸皮,咱谁都不好看,谁也别想过踏实了。你别想,李婉也别想。”马虹狠狠地说,眼里布满了怨恨。
  杨鸿志的心就是一痛。
  分居的时候,他顾及自己的身份——国家公务员、正科级街道办党委书记,如果撕破脸皮离婚了,会影响声誉和仕途。因为,很多人都会问一句:“你知道吗?杨鸿志离婚了。为什么离的?”然后,就会演绎出N多个版本,把他说成第二个“陈世美”也说不准儿。他不想看到这个局面,所以,一直没有痛下决心,撕破脸皮。但是,认识李婉以后,他不再有所顾忌,知道了自己到底在做什么,自己想要什么。
  当杨鸿志痛下决心要离婚了,妻子马虹开始不依不饶,哭天抢地。特别是自从马虹知道了他与李婉之间的事情之后,时不时地拿李婉说事儿,威胁他要去找李婉理论,于是,他不得不又开始顾及李婉的声誉。分居的时候,自己的声誉是软肋,现在,李婉又成了自己的软肋。
  “马虹,你觉得有意思吗?这样的日子过下去,还有意思吗?”杨鸿志反问妻子,语气里都是生冷。
  “没意思,我知道没意思,可没意思也要过下去,有你,有儿子,才算是个完整的家。杨鸿志啊,辛辛苦苦半辈子,操持出一个家来容易吗?你为了一个李婉,说离婚就离婚。站到大街上去说说,你看别人怎么说你、看你。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?想离婚,你脑袋被驴踢了吧。离离试试,我脸不好看,你会更难看。”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4:25:30
  杨鸿志承认自己自私,也知道离婚的后果,可自私又如何?难看又咋地?人活这一辈子原本就不易,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,但是每个人不可能都会得到。甚至有很多人,想要得到的东西,或许穷其一生都不会遇到,更不要说得到了。如果你幸运遇到了,肯定会分外珍惜,舍不得错过,舍不得放手。杨鸿志认为,遇到李婉就是这样的幸运。
  当他遇到李婉之后,才明白了爱情原来是如此的美妙,如此的打动人心、触及灵魂。婚前婚后,他在马虹身上从没有过这样美妙的感觉。于是,后悔当初的感情用事,那么草率、那么愚蠢的结婚了事。
  当然,他心里十分清楚,只要你结了婚、有了孩子,就应该承受婚姻本身赋予你的责任,离婚就是不道德的。为此,他曾无数次在心灵深处煎熬过、纠结过、自责过。可是,既然坚定了离婚的信念,他必须为自己辩解:恩格斯说过,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。既然夫妻之间没有了感情,难道苟且将就就是道德的?不离婚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?
  “马虹,我承认自私,也承认不道德,可每天这样冷漠的生活,彼此路人一样的面对,这样就道德了吗?没有感情的婚姻就道德了吗?”杨鸿志又反问马虹。
  “我们可以调整。”
  “调整?”杨鸿志冷笑了一声,“我们调整三年多了,不但没调整过来,相反的,却是越来越冷漠,越来越陌生。还调整?你自己信吗?好了,不说了,再说也是车轱辘话,我搬出去,都冷静地想想吧。一别两宽,各自安好。”杨鸿志拿了两件衬衣和必要的洗漱用品就出了家门。
  马虹没有进一步挽留,也没有追出来,就这样地搬出了家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4:28:22
  他曾想过自己租一处房子,不住办公室,别人知道了影响不好,也会有议论。可是,他考虑再三还是没租,一方面自己的工资有限,房租又比较贵;另一方面,县城不大,熟人很多,别人如果知道了他单独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,好说不好听。媒体舆论上,许多贪污腐败分子被查后,都曝光有绯闻,在外面租房养了几房。别人是不是会怀疑他杨鸿志也有什么“情况”。最后,他权衡再三,还是住了办公室,只是自己提醒自己,要多注意。
  一直以来,自己很注意。到目前为止,或许只有小刘猜测到了,其他人或许还没有发现什么。这是好事,毕竟没有造成过多影响,但是,每天吃着泡面真就勉为其难了。 他一只手拿着筷子吃方便面,一只手揉着太阳穴。头涨痛得厉害,眼睛酸涩得难受。他都不知道昨晚睡着没有,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,似乎是清醒着看眼前的幻觉。
  他的方便面还没吃完,小刘就敲门进来了,手里拿着抹布和墩布。
  “书记,还没吃完?”小刘问杨鸿志,语气里没有丁点儿惊讶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4:41:16
  小刘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在单位吃方便面了。有几次因为接电话或其他的事情,耽误了时间,在没吃完的时候,小刘就到了单位。前两次被小刘发现后,杨鸿志还算自然,没有过多地解释。事不过三,随后被小刘看到后,他就觉得有点尴尬,找了一些“昨晚值班,昨晚加班,昨晚别人有事替值班”等理由,不自然地多解释了几句。后来,或许是心照不宣,或许是习惯成了自然,小刘也不多问了,杨鸿志也不找些牵强的理由解释了。
  “嗯。今天怎么来这么早?这才七点四十。”他随口答着,也随口问着。
  “天阴的这么厚,不知道那块云彩下雨,早来会儿,免得赶上大雨。”
  “怎么没开车?”
  “下雨脏了,还得擦车,懒得擦。”
  两个人不咸不淡、一问一答地闲聊。
  小刘举起烟灰缸,在杨鸿志面前晃了晃,皱着眉头说:“书记,昨晚比平时抽得多啊,身体可是自己的。刚才您照镜子了吗?双眼都布满了血丝,昨夜肯定又没睡好吧?”
  杨鸿志尴尬地笑笑,没有回答。洗漱的时候,他看到了自己好似野兽的眼睛,有着血灌瞳仁的可怕。
  “小刘,今天县里有会议吗?”小刘在办公室工作,日常的会议通知都是她负责记录、通知。杨鸿志有时候忘记过,都是她及时提醒才没有耽误。
  小刘没有回答,低头机械的擦拭着沙发,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同一个地方,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。
  “哎,小刘,我问你话呢。”杨鸿志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  “啊——,书记,刚、刚才没听到。你说什么?”小刘这次听到了,尴尬地问。
  “你啊,想什么呢,神不守舍的。我问你,今天县里有会议吗?”杨鸿志勉强笑了笑,没有丝毫的责怪,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。
  “没有,没有,今天没有。”小刘赶紧回答,眼睛里却多了一层幽怨,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4:47:12
  打扫完,小刘离开了杨鸿志的办公室,出门前两声轻微的叹息,杨鸿志还是清晰地听到了。后来,当杨鸿志回想起小刘今天的反常举动,还有这两声叹息,才后悔自己的后知后觉。同时,也忽略了一个女孩子泛滥的同情心。
  这个时候,杨鸿志没有多想,只是认为小刘可能是与男朋友闹矛盾了,神不守舍,咳声叹气。最近,小刘在谈男朋友,小伙子时不时会来单位接她。当想到“谈男朋友”,他的心就是一揪得疼。

  8:30,已经到了上班时间。杨鸿志拿出手机,打开李婉的微信,仍然没有跳出的头像。这种状况已经连续三天了,但是,他依然每天要打开看一眼。曾经,每天这个时间节点,李婉都会报句平安,然后温馨提示他“踏实工作”、“我想你”。那个时候,他都回个笑脸的表情包,然后投入紧张的工作状态。
  “这些曾经的习惯,曾经的头像,曾经的“我想你”,今后还会有吗?还会有吗?现在,对,就是现在,我杨鸿志已经无限地接近奢侈、奢望。”他在心底自言自语,莫名的烦躁着,眉头紧得皱皱巴巴。
  就在杨鸿志拿着手机烦躁的时候,综治办主任谭生辉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办公室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4:47:43
  打扫完,小刘离开了杨鸿志的办公室,出门前两声轻微的叹息,杨鸿志还是清晰地听到了。后来,当杨鸿志回想起小刘今天的反常举动,还有这两声叹息,才后悔自己的后知后觉。同时,也忽略了一个女孩子泛滥的同情心。
  这个时候,杨鸿志没有多想,只是认为小刘可能是与男朋友闹矛盾了,神不守舍,咳声叹气。最近,小刘在谈男朋友,小伙子时不时会来单位接她。当想到“谈男朋友”,他的心就是一揪得疼。

  8:30,已经到了上班时间。杨鸿志拿出手机,打开李婉的微信,仍然没有跳出的头像。这种状况已经连续三天了,但是,他依然每天要打开看一眼。曾经,每天这个时间节点,李婉都会报句平安,然后温馨提示他“踏实工作”、“我想你”。那个时候,他都回个笑脸的表情包,然后投入紧张的工作状态。
  “这些曾经的习惯,曾经的头像,曾经的“我想你”,今后还会有吗?还会有吗?现在,对,就是现在,我杨鸿志已经无限地接近奢侈、奢望。”他在心底自言自语,莫名的烦躁着,眉头紧得皱皱巴巴。
  就在杨鸿志拿着手机烦躁的时候,综治办主任谭生辉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办公室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4:48:15
  “杨书记,王霞、王霞又失踪了,她妈妈在我办公室哭天抹泪呢。哭得那叫个伤心,死活劝不住。”谭生辉气喘吁吁。虽然气喘吁吁,但额头上没有一点汗渍。大夏天的,喘成这样,没有出一点汗,不奇怪才是奇怪,谭生辉肯定又在表演,想在他这个书记面前狠狠表现自己一把。
  “又失踪了?什么时间?”杨鸿志并没有太着急。
  “具体,具体时间不知道,早晨七点的时候,她妈妈去看她,就,就不见了。”谭生辉继续喘着。
  这时候,杨鸿志忽然注意到谭生辉挽着的裤腿,还有裤脚处的水渍,立马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5:09:09
  “联系派出所了吗?安排人手去找了吗?赶紧联系派出所,赶紧组织单位的人去找!赶紧得!”杨鸿志一边吩咐着,一边着急把火向外走。
  谭生辉愣住了,被杨鸿志前后迥然不同的态度搞得蒙圈了,有点不知所措。
  “还不快去,傻愣着干什么!”杨鸿志差点撞到苶呆呆发愣的谭生辉。
  “是,是,是,我马上去办。”谭生辉缓过神来,扭身跑出了杨鸿志的办公室。
  杨鸿志不能不着急,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。如果一个女人冒着大雨连夜离家出走,会有人身危险,或者会被大雨淋病。
  开始的时候,杨鸿志真的没着急,因为王霞失踪并不是第一次了,隔三差五就失踪一次,习惯了。但是,当他看到谭生辉挽着的裤腿,忽然意识到昨晚下了大雨,担心王霞会有什么意外发生。
  “王霞失踪了——,杨书记说了,让全体机关人员赶紧去找人,大家麻溜的。”谭生辉扯着嗓子在楼道里喊着。
  杨鸿志相信,很多人会自觉去找人的,毕竟这不是第一次了。所以,他没有理会其他人,喊上司机小王就出门找人了。在车上,他给西城派出所所长翟川打了一个电话,告诉他,王霞失踪了。电话里,翟川说话不紧不慢的,说在处理一起打架斗殴的案子,抽不出人手,等忙完了再说。杨鸿志理解翟川,并不是漠不关心,曾经也是积极主动帮着满世界找人。毕竟王霞总是失踪,总是找来找去的,肯定疲沓了,没有曾经重视了。
  “翟所长,昨晚可是下了大雨,王霞孤身一人冒着大雨离家出走,我担心会出事。麻烦你安排些人手,我们一起找找。”杨鸿志没有着急,用的是“麻烦”二字。虽然他是正科级干部,翟川只是股级干部,但不是一个系统,杨鸿志是管不到人家的地盘。同时,为了尽快找到王霞,他必须以客气的口吻。
  “杨书记,别这么客气,你是领导。我这里真有案子,要不你们先找着,待会儿我处理完手头的案子,我亲自安排人手,亲自带队去帮忙。再说了,杨书记,没准儿王霞过会儿就回去了。原来不是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嘛,我们满世界找她,她却自己溜达回去了。杨书记,不好意思,我这里有急事,先挂了。”说着,翟川挂掉了电话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5:31:58
  虽然杨鸿志听到电话里嘈杂的吵闹声,但知道翟川也在推诿扯皮,懒得兴师动众。他有点生气了。明眼人都知道,打架斗殴的案子不过是录口供,走程序,可以推迟一下。可是,对于连夜冒雨失踪的一个女人而言,真得不能出现意外。事急从权,他应该放一放案子。
  生气归生气,找人要紧。他让司机开车直接去人民公园。
  王霞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,可惜精神不正常,时常犯病。特别是离婚后,病情愈发加重,发病率更加频繁,时不时地忘记自己是谁,或者直接离家出走。
  作为自己辖区的居民,杨鸿志很可怜这个女人,遇到离家出走,就会动员单位干部职工去找人。有的干部职工发句牢骚:“王霞有她妈妈呢,咱干嘛这么劳心费神?”杨鸿志就解释说:“王霞妈妈年纪大了,腿脚又不利索,自己照顾自己都困难,更别说一个老人满世界去找人。将心比心,谁家不会遇到点难事,碰到点坎儿,大家都搭把手,权当助人为乐。话说回来,王霞是咱街道办的居民,咱街道办也有这个职责,让每一家、每一个居民都美满幸福,和乐安康!”其他人只能三缄其口了,乐意不乐意的,都会帮着找人。后来,人们就变成了自觉。
  其实说心里话,杨鸿志也想撒手不管,他很不理解王霞妈妈和王副县长的做法,为了一栋房子,居然都游离于管与不管之间,导致王霞自己居住,经常离家出走。
  公园里积水很多,杨鸿志转了一圈,裤腿都被打湿了,但没有看到王霞的身影。然后,他就去下一个地方——县二中的篮球场,仍然没有,他就转到了卫生局门口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5:36:13
  @刘氏家族二房 2019-08-24 14:57:12
  小说不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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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@日月之怀 2019-08-27 16:42:32
  谢谢!请给予更多关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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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谢谢鼓励!!!敬请继续关注并支持!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6:50:49
  杨鸿志经过前几次找人,摸清了王霞的活动轨迹和活动地点。正因为摸清了这些活动地点,他无比心酸,无比心痛。据王霞的妈妈说,这些地点都是王霞和王副县长谈恋爱时,经常去的地方。王霞发病的时候,潜意识里只记得这些地方。每每都是在这些地方找到王霞后,他都会心酸,感叹这个女人爱的深沉,爱的执着。
  在卫生局门口,杨鸿志果然看到了王霞,同时,也看到了周宏以及周围围着的几个人。他知道,周宏和自己一样,都知道王霞的活动轨迹。
  周宏朝杨鸿志耸耸肩,笑了笑,无奈的神情。
  当杨鸿志仔细看王霞的时候,鼻子一阵阵地泛酸。
  王霞抱着肩,蹲在卫生局的大门口旁,在膝盖上放着一把雨伞。粉红色的睡衣全部湿透了,甚至顺着裤脚淌着水。满头乌黑的秀发都打了绺,乱蓬蓬的。应该是雨水浸泡太久的缘故,浑身如筛糠般不停地发抖。即便是上牙打着下牙地发抖,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:“王智,下大雨了,我给你送伞来了。王智,下大雨了,我给你送伞来了。”
  杨鸿志瞬间明白了,眼眶泛酸,更加同情和可怜这个痴情的女人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7:07:58
  “咱们王智局长已经调走两年多了,王霞怎么没事还来这里啊?看来对咱们王局长还是不死心啊。真真是个神经病!”
  “是啊,难怪王局长跟她离婚,谁乐意每天陪着一个神经病的媳妇儿过日子!该离!”
  围观的两个人毫不顾忌地议论着,眼神里对王霞充满着厌恶和蔑视。
  杨鸿志听了,非常气愤,有种要打人的冲动。他知道围观的人大都是卫生局的人——王智局长曾经的下属。虽然是王智的曾经下属,但是,对待王霞这样的一个精神病患者,一个可怜的女人,还在那里指手画脚,横加指责,良心何在?怜悯之心何在?
  “你俩别胡咧咧了,越说越不像话。你们没有看到吗?没有听到吗?王霞是给王智局长来送雨伞的,担心丈夫被大雨淋了。这是个多么好的女人啊!多么知冷知热的女人啊!如此深爱自己的丈夫!如此疼爱自己的丈夫!可惜了这个女人!可惜了这个病!”
  没等杨鸿志出面批评那两个人,就有一个年岁稍长的卫生局干部说话了。
  “窦科长说得是。”那两个人面对着这位窦科长,不再说什么,但眼神和语气里颇为不屑。
  看着这两个的眼神,听着他们的语气,杨鸿志更加讨厌,心说良心被狗叼走了。讨厌归讨厌,但是,对他们的说法也不能过多指责。毕竟王智与王霞离婚,离婚的原因是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。
  杨鸿志在调解王智和王霞妈妈矛盾的过程里,知道了一些内情。
  王智和王霞谈恋爱的时候,王霞并没有怎么表现出间歇性精神病,一如常人。其实,那个时候王智已经听说了王霞曾有过精神病史,只是不经常发作,再加上王霞人长得很漂亮,王智就忽略了这段病史,对王霞穷追猛打。结婚后,夫妻双方过了几年恩爱的生活。没想到,婚后五年,或许是生活的压力,工作的压力,也或许是夫妻感情变淡的原因,王霞开始时不时地发病,主要是幻觉妄想,思维脱离现实。
  “发病的时候,她情绪暴躁,思维破裂,出口都是伤人的话。甚至怀疑我有外遇,时不时地跟踪我。当病状过去以后,她就跟我忏悔,承诺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。但是,时隔不长时间,又会旧病复发。我带她看了很多医院,但是一直没有多大起色。杨书记,你能理解我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吗?每天提心吊胆,不知道哪天哪时哪会儿就发病。这种非人的折磨让我没有办法生活和工作,没办法才选择了离婚。”王智曾经亲口跟杨鸿志说过。
  杨鸿志对王智一度表示理解和同情。但是,听了王霞妈妈的说法,杨鸿志又纠结了,觉得王智还是背弃了自己的誓言,背弃了自己的道义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7:25:31
  “我闺女有过精神病史,王智在结婚前就知道了,我们家也提醒过他。他却信誓旦旦地说,要照顾王霞一辈子,即便将来真的发病了,也会不离不弃,陪着她,照顾她。现在倒好,他王智狼心狗肺,背信弃义,不但跟我闺女离婚了,还使用卑鄙的手段,目的是让我女儿王霞没有人照顾。”王霞妈妈说起王智来,恨得牙根疼,开口一个“狼心狗肺”,闭口一个“背信弃义”。
  杨鸿志觉得老太太的话有一定道理,也觉得王智有失良心,有失道义。但是,生活就是这么现实,这么残酷。王智有他的不得已,王霞和王霞妈妈有她们的苦衷。
  到现在,关系越来越僵,矛盾越来越深。前段时间,为了监护权,或者说为了一栋房子,杨鸿志调解多次,没有成效。
  “我的儿啊——”王霞妈妈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,哭天抢地。谭生辉和小刘在后面紧跑两步跟着。
  老太太丝毫没有顾忌王霞浑身湿淋淋的,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女儿。
  王霞神情漠然,眼神呆滞地看了看自己的妈妈,然后自顾自地继续念叨:“王智,下大雨了,我给你送伞来了。”
  老太太猛然间想到了什么,抄起王霞身上的雨伞,狠命地摔在地上,溅起一地水花。
  “傻闺女,王智那个王八蛋不要你了,你还惦记他干什么,干什么,我的傻闺女啊!他抛下你当大官去了,离开你了,你还来这里干什么?干什么?我的傻闺女!你要有个三长两短,我还怎么活啊!”老太太悲从中来,哭天抹泪。
  杨鸿志听了为之动容,小刘的眼里甚至泛着泪光。
  “老太太,咱们回家吧,别让王霞感冒了,她还穿着湿衣服呢。”杨鸿志劝老太太。
  周宏走近身,搀了老太太两把。
  “杨书记,周主任,谢谢你们!你们是好人啊!”老太太感谢着杨鸿志他们,扶起了王霞。母女俩的衣服都湿漉漉的。
  “我的儿啊,你妈我不再争了,不再闹了,随他王智怎么着吧。我会好好照顾你的,不会让你再离家出走,不会让你有个三长两短。”老太太抚摸着王霞湿漉漉的头发说。然后扭过头来,对杨鸿志说:“杨书记,前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,今后不会再麻烦你了。明天我就搬到闺女那里去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就会照顾好她。其他的事儿都是小事,照顾好我的女儿才是大事。”老太太的话悲壮,凄凉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7:45:54
  人们都散了,上班的上班,回家的回家。
  在回去的路上,杨鸿志心情久久无法平静。原本听到老太太的话,他高兴才是。毕竟自己没必要再为了这事操心劳神了。但是,他总觉得这个结果来得太突然。两边调解忙活,大费周折这么长时间,却因为王霞一次出走,事情了解了。既然王霞妈妈有了明确态度,他觉得王智——现在的王副县长应该做点什么。
  不能怪杨鸿志对王智有些情绪。因为王智在处理这件事上有很多不对的地方,并且存有私心。
  两年前,王智不知道怎么做的王霞妈妈思想工作,王霞妈妈主动提出了离婚,法院判决了离婚。当时,王智把夫妻共有的一处房产给了王霞,房证写在了王霞名下。儿子也判给了王霞。
  或许这就是王霞妈妈主动提出离婚的原因吧。这只是杨鸿志猜测,王智和王霞妈妈从没说过,无从验证。
  但是,法院判决后不长时间,王智就后悔了。因为王霞的监护权判给了王霞妈妈。
  杨鸿志与王智私下谈过,知道王智有一个担心。法律规定,监护人为了被监护人的利益,可以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。他担心王霞妈妈会以此为借口,把房子私下过户给王霞妹妹。还说,他挣下的房产不能便宜了外人,必须留给他儿子。
  王智这种担心是有理由的。王霞妹妹——王敏生活条件不好,一直在外面租房住着。离婚前夕,王霞妈妈就提出让王霞妹妹一家搬过来,与王霞一起住,既省了王霞妹妹的租房钱,又能照顾王霞。王智坚决不同意,担心鸠占鹊巢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8:03:22
  杨鸿志调解过程中,与老太太接触多了后,发现她还真有私心,确实有把房子给王霞妹妹长期住下去的念头。话里话外总在讲:“我二丫头搬过来住怎么啦?怎么啦?省了租房的钱,又照顾着她的姐姐,何乐而不为,怎么就不行啦?我就不相信啦,我外孙结婚的时候,他王智敢不给买房子。毕竟是他王智的种儿。这房子乐意谁住就谁住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  正是王霞妈妈有私心,所以王智有担心。王智申诉,提出把房产证过户到儿子名下。甚至提出把王霞的监护权给儿子。
  法院当然不支持。依照有关法律,认为王智儿子虽然十九周岁了,但只是一个上大学一年级的学生,不具备履行监护职责和能力的学生,法院不能判决当监护人。关于房产问题,法院和稀泥,建议王智和王霞妈妈协商解决。
  怎么协商解决?王霞妈妈说王智不信任她,伤了她的自尊,坚决不退步。王智也没办法,毕竟已经离婚,太过强硬就是无理取闹。于是不再纠缠房产,就在监护权的问题上,私下与王霞妈妈纠缠着。毕竟监护权是造成问题的根源,也是解决问题的根源。
  一个争,一个不让,形成了拉锯式。
  法院可以和稀泥,但杨鸿志不能。对于自己辖区的居民,他不允许她们在“搁浅的矛盾”中生活。当杨鸿志知道这件事以后,出于对王霞的怜悯,主动参与到了调解工作中来。并且不遗余力地多次找双方谈,寻求认知结合点,力争达到一种理解和默契。
  对于两个私心很重的人,调解起来难度是可想而知得大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8:07:17
  各位大神,[hu:求围观],多多支持。您的支持和鼓励就是作者的动力。[xyc:火钳留名][hu:帅气]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19:04:00
  最后的结果是,王智调到临县当副县长了,新成立的家庭也搬走了;儿子继续在大学读书,根本无暇顾及王霞;王霞妈妈一赌气,也不与女儿住到一起。虽然没有住到一起,毕竟母女骨血相连,不放心了,还是时不时地过去照顾。虽然有照顾,但现实是王霞孤身一人住着,特别是离婚后的间歇性已经严重到了经常性,经常离家出走就再正常不过了。
  现在,老太太有了明确态度,不再争监护权,一心来照顾女儿。此刻,杨鸿志又觉得同情老太太了,觉得王智应该做点什么,或说点什么,特别是今天王霞的行为,深深触动了杨鸿志的心。
  在车上,他给王智打了一个电话,把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,没有任何的添枝加叶。电话那头,王智沉默了,沉默了好久,他才说:“杨书记,谢谢你!谢谢你照顾王霞。今后还要拜托你多照顾她。我对不起她,她是个好女人。但是,希望你能理解我,我也是没办法,否则我也会煎熬成神经病。既然王霞妈妈这样说了,你也替我谢谢她。如果她还坚持要求监护权,我答应,只要她凭良心就好。虽然儿子判给了王霞,但是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会一直承担。杨书记,再次谢谢你!”
  打完电话,杨鸿志长舒一口气。后来,他与王霞妈妈说了王智的意思,但是没有重复“只要她凭良心就好”这句话,否则会伤人心。老太太是个要强的性格,说自己既然跟你杨书记承诺了不再争了,就绝对不争了,只想照顾好自己的女儿。
  杨鸿志以为这件事情到此打住,了结了。没成想,王霞妹妹又闹出了幺蛾子,差点与王智对簿公堂。这是后话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20:33:15
  在回单位的路上,杨鸿志让司机多绕了两圈,有重点地看了看辖区内部分街道和部分小区的积水情况。还算乐观,积水不多,没有明显影响居民们出行,看来四月份的清淤工程效果明显。想到清淤,杨鸿志又想到了李婉。因为,这项清淤工程,是李婉建议的。
  今年三月末,李婉与杨鸿志在一起吃饭。吃饭的时候,李婉从手机上看天气预报,计划周末相伴一起出去郊游。春风乍暖,次第花开,桃杏正争春。她想在这个时节,换个环境,换种心情,缓解一下精神压力。在浏览今年的天气形势分析时,她注意到,今年沿海县附近区域可能雨水比较多,雨量比较大,并且比较集中。她提醒杨鸿志,多年来,城区很多地方都面临着雨后积水的窘境,甚至有些地方比较严重,影响了出行,居民怨声载道,需要对排污管道进行清淤。她还说,虽然这是城管局的职责,但是你杨书记主政一方,有责任和义务为你辖区的居民鼓与呼,为他们谋福祉,办好事。
  杨鸿志冲李婉笑了笑,没有多说一个谢字。李婉报以同样的微笑,心照不宣的没必要。
  他认为这才是完整的爱情,除了谈情说爱,卿卿我我,还有工作、学习上的互相帮助、互相扶持、互相勉励。自打交往以来,他们彼此都留心着对方的工作,总能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给对方提出一些合理化建议。同时,如果谁发现一本好书,欣赏到一篇美文,都会互相推荐,彼此分享。
  杨鸿志采纳了李婉的建议,亲自组织带领人马,在辖区内开展了实地调研,详细记录了第一手资料。然后,形成了数据完备、事实清楚、建议可行的报告,迅速递交到县政府。人所共知,县财力非常紧张,年初的正常预算都捉襟见肘,更何况这种“横插一杠子”的项目。奔波的前两次就碰了软钉子,但杨鸿志没有放弃,多次找寻主管领导和纪县长,几经周折,纪县长终于在报告上签批了意见,争取到200万资金进行管道清淤。
  当然,杨鸿志在报告里没有单纯地就事论事,延展了李婉的建议,提出县城要“管网分建、雨污分流”,改变雨水和污水一管排放的局面,这是大势所趋。并简要列举了外地已经成功的经验。虽然纪县长苦着脸说财力紧张,早有想法,苦于无米,但是,仍然签批了意见,要求城管局晴天打伞,未雨绸缪,提早做规划,拿预算。
  项目立项了,预算批下来了。当然,正如李婉所说,管网清淤是城管局的职责,争取到的专项资金归口城管局使用,工作成绩和百姓口碑都是城管局的,杨鸿志只不过替人做了嫁衣。
  杨鸿志不是圣人,听着百姓对城管局的交口称赞,看着城管局长满脸洋溢的笑容,不免心下有种怅然若失的情绪。但是,杨鸿志不后悔,不遗憾,模仿着德云社相声演员张鹤伦的经典名言:无所谓——,心——态。只要辖区居民受益,百姓安居,一切都值了。
  “李婉,有你真好!但今后呢?”杨鸿志心下黯然神伤,不知道将来是否还会有这么好的工作建议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20:33:09
  转完街区回到单位。杨鸿志刚进办公室,谭生辉就跟了进来。他眉飞色舞地讲了如何组织人们去找王霞,如何把王霞母女送回到家,如何苦口婆心地批评和教育了王霞。
  杨鸿志很反感,对一个精神病人,你谭生辉吃饱撑的批评教育啊,她能听得明白。虽然心里反感,但嘴上却要表扬。这是领导艺术。
  谭生辉走了,杨鸿志打开日志本,看昨天给自己安排的今天工作。
  他有记日志的习惯,每天梳理今天完成了哪些工作,哪些没完成继续关注,明天要做哪些工作,需要部署给谁完成,一以贯之,从不懈怠。当然,有些私事只是简单记录“两个字”,方便提醒自己。这“两个字”只有他自己看得懂,别人无从知道。就像现在,打开日志后,第一眼就看到了“微信”两个字。这是提醒自己,要时刻关注李婉的微信。
  他打开手机,微信界面依旧平静,没有李婉的人头闪动。他的情绪瞬间低落了,双手抱着手机开始发愣。就在这时候,街道办主任周宏推门进来了。
  当周宏看到杨鸿志抱着手机发愣,就开玩笑地说:“要不都想当一把手呢,我这二把手都忙得脚踢屁股、死去活来的了,你这大书记倒是自在,玩手机,是不是跟女微友聊天啦?”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20:33:46
  杨鸿志知道周宏是开玩笑。街道办的所有干部职工都知道,他们两个一二把手很团结和谐,几乎没有半点杂音。如果是书记和主任不和谐,周宏的这句玩笑就会被有心人臆想成是讽刺、挖苦。
  官场就是这样:如果一起搭班子,不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,最终的结果只有两败俱伤。杨鸿志和周宏彼此心照不宣,谦和礼让。周宏年龄大,但不倚老卖老。杨鸿志虽然是一把手,但工作上多与周宏商讨,不搞一言堂。即便在工作上有些失误,作为书记,他也会一肩担起来,争取不让周宏承担有关责任。
  人无完人,只不过将心比心。
  “你怎么知道是跟女微友聊天?”杨鸿志笑着问。
  “先等会儿,你这眼睛怎么回事?怎么这么红?都是血丝。是不是病了?还是上火了?”周宏惊讶地盯着杨鸿志的双眼,甚至探过身来、伸出手来,想摸摸杨鸿志的额头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20:40:05
  “没事的,这两天没休息好。别一惊一乍的,我在问你呢,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杨鸿志赶紧把周宏的手扒拉一边去,岔开话题。
  “啊,这不是八仙桌上放明灯、和尚头上的虱子——明摆着嘛。”周宏那语气是百分之一万的笃定,大有如果杨鸿志说半个不字,立马就急。
  “这是什么时代?微信时代。微信满天飞,微友一大堆。视频聊天、抢红包多么时尚啊。不是有这么两句顺口溜嘛,一句是:吃完饭,没事干,微信群里转一转;还有一句是:锄禾日当午,不如抢钱苦,对着iphone七,一抢一星期。大凡拿着手机不撒手的,一准儿在跟异性微友聊天,要不就是盯住了抢红包。对了,眼下社会上还有句流行语,你听说过吗?”周宏顿了顿,看着一脸懵的杨鸿志,接着说:“说以前不离不弃的是夫妻,现在不离不弃的是手机,一机在手,天长地久,机不在手,魂儿都没有。”
  “老周啊,你这不是很潮嘛,什么都门儿清,越老越成精了。你怎么就知道我拿着手机不是在抢红包?”
  “我呸,咱都啥岁数了,还幼稚地盯住了抢红包?”周宏对杨鸿志的反问不屑一顾。
  “让你说中了,刚被女微友抛弃了,这不正伤心欲绝嘛!”杨鸿志实话实说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20:47:00
  杨鸿志明白,往往人们对这种敏感问题越是实话实说,别人越会以为是玩笑话。当然,这次他真是实话实说,跟李婉还真就是从微信聊天聊出了心灵的共鸣,感情的碰撞,并且,他就这么一个单独聊天的女微友。被李婉抛弃就是被女微友抛弃,铁定的事实。
  “书记,你说的是真的吧?怎么听你说话,语气那么伤感。”
  杨鸿志看到了周宏的眼神里满是认真的表情,就觉得不可理解。平时这种玩笑总是开着玩儿的,说过笑过就过去了,从没看到周宏这么认真过。
  “老周,扯什么扯啊,玩笑的。”
  “不对吧,书记,我可从你眼神里看到了无奈和凄凉,从你的语气里听出了伤感和消极。再说啦,你看你的眼圈有点微肿,声音有气无力。这是我现在真实的感受。”周宏煞是认真地说。
  “胡说什么啊,别扯远了。说吧,找我有什么事?”杨鸿志不想在纠缠这些,再次岔开了话题。
  周宏瞪着俩大眼,定定地看了杨鸿志一会儿,然后皱了皱眉头,摇了摇头。弄得杨鸿志莫名其妙。
  “书记,还真有事。就在刚才,县委、政府两办联合下发了一个通知。昨晚,全省普降大雨,今天预报着还有大到暴雨,上游水库的压力很大,要向我们下游分流。要求各单位加强汛期值班力量,节假日不许休班,全员在岗。咱街道办,书记或主任必须有一个人二十四小时在单位职守。政府办公室主任专门给我打电话,说纪县长要求我们,对辖区内的西水库严防死守,加强巡视,不能出现决堤问题,不能淹了附近的居民。”
  杨鸿志听完后,第一反应是,值班一年才好。这样的话,自己可以正大光明地住在办公室,省得偷摸着。人言可畏啊,如果人们看到你常住单位,肯定会猜三疑四、说五道六的。
  这个时候,当周宏说必须24小时职守,他就私下里高兴了,恨不得“英明”的县委、县政府一直这样要求下去。
  “书记,你一会儿笑,一会儿皱眉头的,想什么呢?具体怎么安排,你给个明确指示吧。”周宏疑惑地看着杨鸿志。
  杨鸿志意识到自己走神儿啦,赶紧说:“我刚才细想了一下,你把两办的通知在门庭的滚动大屏上循环播出,别让同志们认为是咱自己出的幺蛾子,这是上级明令要求的。再让谢天泽电话通知各班子成员和各科室,全员待岗。待会儿咱俩先到西水库实地察看一下,看完以后再具体安排。你看这样可以吗?”
  “好的,书记,我这就去安排。半个小时后,咱俩出发。”周宏是个雷厉风行的人,什么事都干脆利索,说完扭头出去落实啦。
  杨鸿志没有想到,这次西水库防汛,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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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20:55:33
  第二篇已经整理完成,第三篇马上整理。敬请各位亲们给予继续关注啊!嘿嘿,如果支持最好。作者会加倍努力!!!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21:12:37
  第三篇:危机四伏

  所谓的西水库,就是一个曾经县办砖瓦窑的取土坑,只是面积大了些,占地862亩,深5米多,在加上库堤,足有6米多深。之所以留下这么大一个取土坑,是因为那个年代,全县就一座砖瓦窑,烧出来的砖批条子供应。可想而知,西水库的土“堆起”了曾经的那个老县城。由于取土坑的面积大,又位于老县城西部,土著老人就把它称为“西水库”,于是就延续下来了这个称呼。
  西水库连着行洪河道,整个主城区的排水管网都疏通到了这里,大雨排水,小雨蓄水。特别是汛期排水,这里是必经之路。近几年,虽然县政府斥资把库堤加高、加厚了一些,但汛期防洪的任务依然艰巨,毕竟是土坝,不稳固。
  其实,最大的防汛压力还不是来源于土坝,最关键是,西水库被城中村包围着。
  随着县城整体城市规划的修订,生活区和办公区几乎全部西迁到“西部新区”,临近县城的部分村庄和土地一并被纳入了县城规划区。这些村庄同时被划归到了西城街道办管辖。恰恰这些村庄包围着西水库,顺理成章,西水库被围在了城中村里面,顺理成章,防汛落在了西城街道办肩上。
  虽然,西水库附近的村庄盖起了一些楼房,成立了生活小区,正在一步步的城镇化,但是,部分老民宅仍然居住着或出租着。恰巧,水库东北侧和西北侧就是一大片的老民宅,被人们称为棚户区。如果水库决堤,这些棚户区将会遭殃。
作者:秋云春水2019 时间:2019-09-09 21:24:35
  @刘氏家族二房 2019-08-24 14:57:12
  小说不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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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笔不错
作者:秋云春水2019 时间:2019-09-09 21:41:37
  @日月之怀 :本土豪赏1个码字光荣(100赏金)聊表敬意,好男要写书,好女要码字。【我也要打赏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21:45:59
  @秋云春水2019 2019-09-09 21:41:37
  @日月之怀 :本土豪赏1个 码字光荣 (100赏金)聊表敬意,好男要写书,好女要码字。【 我也要打赏 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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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21:47:33
  杨鸿志和周宏没有乘车,俩人步行围着水库转了一圈。估计走了足有六里的路程,累得俩人大口大口喘气,衣服几乎湿透了。虽然天阴沉沉的,气温不高,但毕竟三伏天,再加上昨晚的一场大雨,空气潮乎乎的,几乎湿透的衣服紧紧黏贴着身体,很难受。
  “书记,你看这库堤,真应该再加固些,都是软了吧唧的黄土堆起来的,别说泄洪会被冲垮啦,就是长时间浸泡也会出问题。好在现在的水位不高,还不至于浸泡到库堤,但上游分流后就不知道什么情形了。”周宏不无担忧地说。
  杨鸿志放眼望着浑浊的库水,感慨政府开发工作的滞后。既然已经将西水库纳入了城市规划区,就不应该这般荒废着。
  雨季,主城区排水集中,将部分生活垃圾一并排放到了水库里。等到晴旱天气,太阳一暴晒,水位下降,臭气熏天。毫不夸张地说,顶风能闻出三里地。旱季,水库几乎没水,附近的无良居民把生活垃圾、建筑垃圾统统偷倒在水库。虽然县环卫局每年清理两三次,但仍然是垃圾堆积成小山。每年因为西水库的恶臭,附近居民都会上访多次。每年每次的答复都是,正在找开发商进行洽谈,随后开发改造。上访人的耳朵都听出了茧子,解释的人都说絮烦了,可一直没有实际动作。
  三年前,县政府就把西水库的开发列上了日程。两套方案:一套是改造成水上公园,成为县城一景观。因为是死水,面积又太大,找不到更科学的养护办法。虽然通过招商,来过几个投资商,经过现场踏勘,又都无疾而终。另一套是填平开发。偌大面积的西水库,填平哪那么容易,最简单的问题,土源从哪里来?同时,多大实力的开发商可以吞的下这么大的开发面积?没办法,县政府目前只能提出了分期分批的开发,并且给予充分的优惠政策。但是,现在县城房地产市场略显低迷,暂时还没有开发商有勇气介入。同时,这毕竟是个窑坑,就像一个无底洞,谁愿意把大把的钱投在这里。有本事的开发商一早就托关系、找门路,选择好的地段去开发了。又是不了了之。
  “如果我是县领导,坚决不拿出好的地段出让,先分期分批地开发西水库。有水,担心水患;没水,就成了污水排放地,臭气熏天。”杨鸿志没有接周宏的话茬,冷不丁的冒出这么几句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22:01:32
  周宏听后一愣,随后就明白了杨鸿志的意思。这就是工作中磨合出来的默契。
  “书记,我看你是皇上不急太监急,等你当了县领导以后再说吧。眼下,先急着防汛吧。”
  杨鸿志也是无奈地摇摇头说:“咱再到一夜河去看看吧。职责所在,尽心尽力。”
  防汛年年防,而今年尤为特殊。因为上游要分流,形势自然不同往日。更让人担心的是,西水库连着一夜河,而一夜河又连着主要行洪河道。
  有人会问:连着行洪河道,有水也会顺势而走,对于城区防汛是好事,有什么可担心的?但是,事实上不是想象的情形。行洪河道与一夜河相比,行洪河道已经成为了“地上悬河”。一眼望去,一夜河的河槽居然比行洪河道的河槽低了半米还多。
  这是什么概念?不单单一夜河的水排不到行洪河道,反而会倒灌到一夜河。如果上游泄洪流量过大,城区同时排水,两下里夹攻,极有可能波及到西水库的堤防。所以,在这样雨水过强的年份,西水库必须在重点防范之列。
  杨鸿志走在一夜河的河堤上,双眼逡巡着一夜河,可潜意识里又想起了一夜河那个口口相传的凄婉传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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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22:08:12
  不知道是哪个久远的年代,传说县太爷的女儿爱上了一个私塾先生。这位私塾先生才高八斗,学富五车,由于对黑暗世道的鄙视,坚决不出将入相,只是隐居在这个小县城里教私塾。县太爷的女儿知书达理,漂亮贤淑,同时心性极高,必须要嫁一个“值得她仰望”的男人,否则宁肯终身不嫁。正是她仰慕先生的才学,深深爱上了私塾先生。
  可是,私塾先生已经有了家室,夫人是父母定的娃娃亲。当迎娶进家门,才知道是个凶蛮的村妇,刁钻古怪,胡搅蛮缠。但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先生就忍下了。随着日久生情,先生也深深爱上县太爷的女儿,也真正品尝到了爱情到底是什么滋味。她们偷着,多少次花前月下,卿卿我我。
  县太爷的女儿不在乎名分,哪怕给先生做妾都乐意。先生怕委屈着她,提出休了现在的夫人,一心一意的爱她一个人。先生回家去休夫人,可夫人撒泼上吊就是不同意。县太爷的女儿去求父亲,把她嫁给先生做妾。县太爷气得眉毛胡子都竖起来了,一不同意她做妾,二不同意嫁给一个有妇之夫,否则颜面何存。两个人多少次的努力,多少次的想与家人决裂,最终时间打败了他俩的耐心。
  一天夜晚,他们又到了一起,抱头痛哭。
  先生哭着说:“天长地久,人为刍狗,呱呱而生,呜呜而去,亦不过白驹过隙,瞬乎其间。吾辈因何而生?因何而活?屈屈日复三餐,与猪狗何异?亦不过一生尔;屈屈绫罗锦袍,昼夜光鲜,兹为禽类之骄傲,皮囊一生尔;屈屈子嗣繁衍,情无可托,人之本能尔。吾思:瞬息一生,唯情堪精彩,唯情可考量,其他,无意。有之,感天动地,即死,何憾?多数十载,少数十载,瞬间过客,亦当何如?”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09 23:30:31
  [hu:求围观]请多多关注并支持??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09:50:58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1:13:38
  县太爷的女儿若有所思地听着,美丽的双眼眺望着遥远的夜空。然后,毅然决然地说:“此生,吾唯求‘山无陵,天地合’之情,一次足矣。纵然与君乐活一日,幸甚!足矣!文君可夜奔相如,吾意已绝,与君奔之。”
  先生感动地紧紧拥抱着县太爷的女儿。
  在一个疾风骤雨的夜晚,他俩来到了县城北的河边,据说这条河连着大海,他俩计划从这里乘船出海,去寻找一个无人的小岛,属于他们的爱情乐园。哪里知道,县太爷担心女儿私奔,一直关注着。当先生买好出海的船后,县太爷就雇人在船底做了手脚,只要有人上船,就会人毁船沉。
  当先生上船后,刚想搀扶县太爷的女儿上船,果然船底漏了,船沉了,加之疾风骤雨,瞬间就淹没了先生。这时,县太爷发现女儿失踪后,派人也追到了河边,强行把女儿带了回去,并没有想办法去救先生,因为县太爷恨透了私塾先生。
  过了十多天的又一个风雨之夜,河附近的住户听到河边传来了阵阵哭声,但刮着风、下着雨,住户们都没有出门去看,大多错觉,以为听到的是风雨声,而这哭声整整持续了一夜。第二天,人们在河边发现了县太爷女儿的尸体。
  县城的人都被县太爷女儿对爱情的坚贞感动了,感动她为了爱情的一夜大哭而殒命,有人就把这条河起名为“一夜河”。
  现在还有开玩笑的人说,每到风雨交加的夜晚,还能听到一夜河边的哭声。
  杨鸿志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,非常动容。无论是真的传说,还是后来人杜撰出来的故事,总之,传说里的“人生论”是很有见地的。人到底为了什么活着?为了一口吃,为了一身穿,还是为了没有爱情的传宗接代?这样的活一辈子,有什么意义?禽与兽不过如此罢了。还有,她们明知不可为、很难为,可他们为什么还去为?他们的死到底值不值得?即便是现在想着这个传说,他也是在内心深处不断地追问。
  当然,杨鸿志清楚,人这一辈子除了爱情,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。但是,就在那一时,那一刻,他理解她们最在乎什么,不能求全责备她们的思想局限,更不能苛责她们的自私。仅仅是她们为爱而不悍死的勇气和决绝,就已经让人动容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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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1:24:40
  “书记,不仅仅库堤的土被偷了,你再看这河槽,土被偷的更多。国土局监察大队都去干什么啦?被偷了这么多,都没发现过吗?如果各个部门都是这样的不作为,我们党和政府的公信力就会严重缺失了。”周宏把杨鸿志从“传说”中拉回到了现实,感慨着时事。
  杨鸿志定了定神,仔细看河槽底部,真的惨不忍睹。到处都是挖土机的印痕,东高一块,西洼一块,狼藉一片。
  “是啊,正是由于有的部门和有的干部不作为,懒政怠政,才导致了政府的信用危机。老周,你听说过‘塔西佗陷阱’吗?”杨鸿志问周宏。
  周宏一脸茫然的样子,摇了摇头。
  “‘塔西佗陷阱’是古罗马时代历史学家塔西佗的观点。通俗地讲,就是指当政府失去公信力时,无论说真话还是假话,做好事还是坏事,都会被认为是说假话、做坏事。就像这西水库的开发,多少年都是一个调、一个词的解释,怎么让老百姓再相信政府。即便有一天真要开发,老百姓也会讥讽我们又忽悠他们。你还记得每次老百姓去咱单位上访的情景吗?像冯天枢他们,我们解释完以后,哪个不是摇着头走人,临走前总留下一句话:这些当官的都是干什么吃的。我听了都脸红。”杨鸿志沉重着皱眉、摇头。
  一周前的场景历历在目,深深刺痛着杨鸿志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1:41:57
  一周前,正是天旱无雨气温高的时候,更是西水库恶臭味儿最重的时候。楼底村的冯天枢老汉领着四个老头老太太来到西城街道办,问老百姓还有没有活路?到底有没有人管?
  冯天枢在西城街道办是常来又常往的熟人,用办公室主任谢天泽的话讲:“冯天枢是个老上访户,钉子户,每年都会来街道办十多次,就显他能。别人好像没长鼻子,就他的最灵,也不知道他属什么的。年年来,年年没个结果,自己也不嫌自己烦。”
  当初,谢天泽这么给杨鸿志介绍冯天枢的时候,他很反感,觉得谢天泽的话说过了,带有侮辱的色彩,严肃地告诫谢天泽注意口德。后来,杨鸿志逐渐地理解了谢天泽的口德,因为街道办每个人都对冯天枢心存讨厌。
  街道办的每个人都熟悉冯天枢老汉,几乎都轮流着接待过他,甚至不止一遍。不得不轮流接待,因为街道办解决不了他反映的问题。问题解决不了,解释的说词就会千篇一律,一承不变。一个人不能总是嘚吧嘚吧地说同一句话吧,上访人没烦,说的人就先烦了。再说啦,能哄骗得过初一,还能哄骗得过十五,所以轮流着来。
  冯天枢老汉又是个认死理儿的人,认准的事儿一根筋地抓住不放。你第一次给了他答复意见,第二次还是找你,盯住了你,跟你要第一次答复后的处理结果。如果你的答复意见没落实,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挖苦你两句。谁乐意听挖苦,所以就讨厌他,躲着他。于是,西城街道办很多人都像躲瘟神一样,见到他躲得远远的,担心被问个张口结舌,被挖苦的无地自容。
  这次,冯天枢是直接找到杨鸿志办公室的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1:58:14
  按照县纪检委要求,每个办公室门口都挂着牌子,就是所谓的挂牌上岗。老百姓都有个最朴素的思想——谁官大找谁。他是书记、一把手,冯天枢自然找杨鸿志了。其实,冯天枢也不知道杨鸿志在不在办公室,就是过来碰碰运气,没想到杨鸿志还真就在办公室。
  “杨书记,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啊!来你办公室都多少次了,都不在,领导就是忙啊。你不是故意躲我们吧?”冯天枢一嘴的挖苦,不饶人:“书记,今天见到真佛了,咱就得说道说道了。你去年跟我说,县政府对西水库有了开发计划,可一年过去了,怎么还没有动静?老娘们儿怀胎难产也没这么难啊!”
  去年,杨鸿志接待过他一次,但印象不深了,但“有开发计划”的说词,是所有人给的最终答复,杨鸿志也不例外。
  杨鸿志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,然后笑着说:“老冯,首先声明,不是故意躲你,可能你找我的时候,我是凑巧真有事,没在。”
  “唉——,谁知道——,什么都不说了,知道你书记忙。咱还是先说说西水库的事吧。现在又是恶臭熏天了,怎么办吧?开发的事有着落了吗?现在我们怎么过日子吧?到底有没有人管吧?”冯天枢连珠炮似地质问。
  “老冯,先喝水,不要着急。”杨鸿志看到冯天枢这么激动,马上把水杯再次向前推了推。“是的,去年我说过,但没骗你,县里确实做了开发计划。不过计划距离落实,是需要时间的。这么大的西水库,不是说开发就立即开发的,不但需要有合适的项目,更需要有实力的投资商,不容易。”
  “杨书记,你们是不是像电影里背台词一样,统一背的一样的?怎么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就没点新鲜的?我们老百姓都知道,在地里摘菜捡新鲜的,看着新鲜,吃着新鲜,心里舒坦。你们就不能来点新鲜的?”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2:12:48
  “是啊,怎么都这么说?一点不新鲜。”随来的老头老太太也附和着说。
  “各位老人家,我要是编个新鲜的,那不是糊弄你们嘛。我们是实事求是,不是统一了说词。不信的话,你们看一下县政府制定的开发计划。”杨鸿志说着,就从文件柜里拿出了《沿海县政府关于西水库开发的指导意见》,正式的红头文件。
  “杨书记,别拿了,我们都看了三年了。”冯天枢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  杨鸿志很尴尬。的确,这份指导意见是三年前出台的,估计很多人都用这份意见当过挡箭牌。
  “老冯,我很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。请你们相信,我们没有放下这件事,一直在呼吁。今后,我会继续找县委县政府,把你们的要求和意见反映上去,请求领导抓紧办,尽快落实。希望你们也理解政府的难处,有很多事情不是一下子的事,再给政府一段时间,我相信,会有个好结果的。请各位放心,我会努力的。”杨鸿志说得很诚恳。
  “我们给政府时间,可谁给我们活路?杨书记,你说你相信,可怎么让我们相信啊!我们楼底村紧挨着水库,白天晚上都不敢开窗户,这可是三伏天啊!三伏天!”冯天枢语气里已经有了沙哑,满满的都是悲哀。
  “老冯——”杨鸿志喊声老冯以后,哑口无言了,他真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  冯天枢一拍沙发的扶手,猛地站了起来。
  “杨书记,什么都别说了。评书里说,刘邦说他是他娘和龙交配生的,我们相信了。”
  杨鸿志被冯天枢的话说蒙了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  冯天枢没管一脸蒙圈的杨鸿志,继续说:“杨书记,我们不会去省城,也不会去北京,那会给咱县里抹黑。可你们真的应该可怜可怜我们,别总是拖着啦。你们这些当官的啊——”冯天枢还想说什么,最终没有说出来。
  大家集体沉默。
  其他人沉默了,杨鸿志却汗颜了。他想到了冯天枢那句话的意思,是在讽刺他杨鸿志欺骗,糊弄,就像刘邦一样糊弄天下人。
  “老冯,请你放心,我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。”杨鸿志说得很郑重,也很真诚。
  冯天枢说:“杨书记,我们就再相信你一次,就当你说的都是真话。盼着你赶快向上反映,赶快给我们一个活路。”说完,领着这几个老头老太太走了。
  “这些当官的都是干什么吃的,满嘴瞎话,说人话不办人事,吃人饭不拉人屎,就会骗咱老百姓。”这是临出门的时候,一个老太太说的话,声音不大,杨鸿志却听得清清楚楚,脸上火辣辣的,简直无地自容,恨不得有个老鼠洞钻进去。
  这句话真的是扎心得疼。
  就是冯天枢这次上访,还有临走时的话,深深触动了杨鸿志的灵魂,坚定了他力推西水库改造的决心。没想到,这次上访把他和冯天枢绑在了一起,成为了积极推动西水库开发改造的最大动力。当他调离的时候,终于有了实际动作。这是后话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6:17:28
  现在,周宏在身边只能劝慰杨鸿志:“书记,上访人的话别太当回事儿,激动了什么话都敢往外扔。你没看过村上妇道人家打架吗?一着急,一激动,红脖子瞪眼的,啥难听说啥,啥解气喊啥。像冯天枢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了很多遍,说过了,听过了,就都过去了。别跟自己过不去,更不要跟自己较真儿。”
  “老周啊,话不能这么说。有些话我们可以当成耳旁风,但是,有些话真的需要咱们反思。问题明摆着,就是解决不了,谁的错?谁之过?天下何以治?得民心而已!天下何以乱?失民心而已。我们虽然位卑言轻,不敢轻言胸怀天下,但是,咱辖区老百姓的喜怒哀乐、意见建议要记挂在心上,不能失信她们。老百姓要是不相信咱,不买咱的帐,咱或许就要迷失方向了,不知道给谁干了。”杨鸿志没有批评周宏的意思,只是觉得很痛心。
  “书记,我们也不能太悲观,毕竟‘洪洞县里也有好人’。我们有很多称职的干部,一直在为百姓做着事,也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。”
  杨鸿志笑了。
  “老周啊,你还懂得说谎者悖论?”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6:19:19
  “书记,什么是说谎者悖论啊?”周宏一脸迷茫。
  杨鸿志看到老周的懵懂表情,知道他真的不知道,只是无意之中契合了说谎者悖论。
  “这个说谎者悖论又称为克里特悖论,是一个经典悖论。公元前6世纪,一个克里特哲学家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:‘所有克里特人都在说谎。’可是,他也是克里特人,那么,就是他也在说谎了。如果他也在说谎,他这句话又可以反过来理解,只有他在说谎,其他克里特人都没有说谎.....”
  “啊——,书记,我明白了。”没等杨鸿志把话说完,周宏就抢过了话头,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:“苏三说洪洞县里没有好人,可她与她的三郎都是洪洞县人,那么就是说她们也不是好人了。如果她们不是好人,她所说的洪洞县里那些人就是好人了。因为坏人眼里除了坏人就是傻瓜。我这么理解对吗?书记。”
  “是啊,在坏人眼里和心里,所有人跟他们的行为和想法应该是一样的,都是生活在阳光下的阴影里。”杨鸿志略微一沉吟,接着说:“确实,我们不能‘一竿子全部打倒’,我们的干部队伍里绝大多数是敬业、担当的好干部。但是,必须承认,总有那么一部分人拿着工资不干公事。不干事就不干事,还不算太过分,更过分的是,干点事就讲条件,要代价,甚至不干事也要互相攀比,讲条件。真是他妈的‘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’,‘一条鱼腥了满锅汤’。”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6:55:57
  转了一圈以后,杨鸿志与周宏又具体商量了下一步的工作步骤和防范措施,就各自紧锣密鼓地进行安排布置了。
  杨鸿志首先去了一趟水务局,没有找局长,直接找到了总工程师。
 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他深知,有的单位一把手只是抓两件事:一是钱怎么花,二是人怎么管。具体到业务,很多就是一知半解,甚至说不上个一二三,用句文词说,叫尸位素餐。更有甚者还大言不惭地说,一把手不可能面面俱到,什么都知道,否则要那么多副职和科长干什么。冠冕堂皇地把“自己不学业务,不懂业务”摆上了桌面。
  他的经验告诉他,找对人了。水务局总工拿出西水库的平面图,在地图上指指点点,勾勾画画,不厌其烦地给他讲解了防灾重点,注意事项,还有防灾物资如何准备,准备哪些。杨鸿志认真地一一记录下来,并根据自己的实地勘查,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疑问。总工更是一一进行了解答,甚至举一反三。
  临出门前,总工跟杨鸿志说:“杨书记,你是今年第一个亲自登门咨询防灾知识的一把手,也是第一个这么谦虚、这么认真记录的一把手。”
  “别这么说,我是没有防灾知识和防灾经验,所以过来请教。其他领导或许早就了然于胸了吧。”杨鸿志谦虚了两句。
  然后,他按照总工的建议,到了县政府找到张副县长,申请了一批编织袋和抗灾用的铁锨。
  当时,张副县长很为难的样子,说每个乡镇都在跟他伸手,防汛物资就那么多,手心手背都是肉,给谁不给谁,难死个人。杨鸿志可不傻,即便有抗灾物资可以给你,张副县长也不可能痛快地答应。更何况,杨鸿志已经看到了,张副县长的办公桌上就有一份现成批文,看落款是今天刚刚批给何务镇的抗灾物资。于是心里有了底,知道自己的申请是能够争取的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6:58:13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7:06:15
  张副县长作态为难,有他的道理。这里面有三个“人之常情”:第一,如果痛快答应,别人都来申请怎么办?张副县长没有骗人,防汛物资不可能太富裕,更不可能谁要给谁,随要随给。第二,副县长要体现他的权威,不能轻易答应。如果轻易答应了,就降低了身为副县长的权威。第三,事情办起来有一定难度,却又给你办成了,你要承一份人情的。
  杨鸿志记得争取排水管网清淤资金的时候,大费一番周折后,最终纪县长签批了200万。签完字后,纪县长一番话让杨鸿志心里觉得欠了一笔莫大人情债。
  “杨书记,财政真的很困难,捉禁见肘,每一分钱我都想掰开了用。但是,看在你杨书记如此挂念居民的份上,看在我们党需要你这样的干部的份上,特别是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,再难我也要从牙缝里给你挤出一部分钱。”
  就是“特别”两个字以后的话,让杨鸿志觉得人情欠下了,也更让他理解了“人之常情”。
  既然明白这些人之常情,杨鸿志就不厌其烦,软磨硬泡。当说了许多“防汛责任大于天”,“物资委实急需”,“张县长心怀百姓安危,更体恤我们的难处”等好听的话,张副县长这才一脸为难地签了字。最后还补充一句:“不能跟其他乡镇、部门说,抗灾物资真的很紧张。不是你杨书记,我不会轻易开口子的。”杨鸿志点头答应着,还不忘记多说了两句感谢和承情的话。
  转了一天下来,收获颇丰,对于西水库的防汛多了一份信心和底气。信心多了,底气有了,但是,现实是残酷的,无情的。让杨鸿志始料未及的是,真正出现险情的那一刻,信心差点归零,底气差点虚无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7:13:34
  创作是一件很艰辛的事情,嘿嘿,暂不论好坏,各位朋友为艰辛鼓劲加油吧![d:微笑]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7:20:24
  下午下班后,工作人员都回家去吃饭了,只留下杨鸿志一个人在办公室里。
  整栋办公楼里出奇得安静,哪怕是挪动一下办公椅,声音都显得极其夸张。他梳理完这一天的日志后,又开始百无聊赖了。于是,想念李婉就像疯长的草,在他的心里蔓延开来。他用力倚向椅背,用力闭上眼睛,感觉着满世界都是李婉的身影,无比清晰又飘忽不定。
  眼睛有些酸涩,他睁开眼,拿出手机,习惯性的点开了李婉微信的头像。
  这是一张李婉认真读书的照片。她那修长的手指拈在书页间,一缕秀发松松散散地垂在手背上,双目专注,眉间还隐隐有着淡淡忧伤。杨鸿志问过李婉,照片中她在看什么书?为什么眉间有忧伤?李婉告诉他,当时看的是《荆棘鸟》。她说,当时她感受到了荆棘鸟的伤痛,因为它找到了一直找寻的荆棘。她还告诉杨鸿志,读完这本书明白了一个道理,那就是“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深痛巨创来换取”。
  就是这样一张照片,这样一副忧伤的表情,给杨鸿志的感觉就是,世界是身外的,只有手中的书才是她的全部世界。那一抹眉间淡淡的忧伤,掩饰不了李婉内心那份恬淡娴静。原本纯真,自然流露。
  他呆呆地看着头像,却听到了肚子里的饥肠咕噜。他站起身来,开始犹豫,是去吃,还是不去吃?可他真的没有胃口。中午没有吃东西,现在居然感觉不出饥饿。肚子叫是另外一回事。
  他透过玻璃窗,正看见对面的全卤面馆,眉头皱了皱。全卤面馆是距离单位最近的小吃店,除了老三饺子馆,就是这家了。没办法,最近以来,他每天就两家倒换着吃。他曾经自嘲地想,如果知道有今天,就不会联合城管进行市场整顿,把所有的流动餐点都集中到三个地方啦。如果不整顿,自己还可以有更多吃得选择。
  杨鸿志经过“思想斗争”,决定去吃晚饭,主要是想到了李婉曾经的多次提醒——一定要照顾好自己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8:13:44
  在搬出来的这段时间,李婉很担心杨鸿志照顾不好自己,总是电话或微信提醒他,要记得吃饭,不要将就;要记得休息,不要过度劳累。他也习惯了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。当然啦,现在已经不再有了,即便每天一遍遍地看手机,铁定是不会再有了。
  看一次失落一次,失落一次继续看下一次。因为他坚信,即便李婉现在与别人在共进晚餐,也会想着他杨鸿志。肯定会在心里提醒他,该去吃饭啦。他更加坚决相信,这么久、这么深的感情,不是说没有就没有了。短时间内,甚至更长时间,她的关心还是会有的。虽然不会把这种关心再告诉他,但她的内心深处肯定会不断提醒他。
  “但愿时间就如同淘沙的大浪,让李婉忘记所有的痛楚和不快,开始新的生活吧。她的优秀,会让每一个爱她的人视如珍宝的。”杨鸿志违心地想着。
  不得不违心。他是多么希望自己离婚后,和李婉开始新的生活啊!现在不是没有办法了嘛,不是都成为现实了嘛,那就违心地祝福吧。
  他又在办公室发呆了一会儿,就溜达出了单位。当来到对面,他有点犯难了,到底吃什么?老三饺子馆的所有饺子馅不知道吃了多少遍,甚至都能背下来所有的饺子馅名称,面条更是吃了无数次。
  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一元的硬币,自己跟自己玩起了正反面的游戏。这不是第一次他跟自己恶作剧了。最终,硬币决定了吃面条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9:14:03
  全卤面馆是个夫妻档,但有两个“老板”,一个是王老板——丈夫,一个是佟掌柜——妻子。听谢天泽说,其实,面馆刚开张的时候就一个王老板,妻子主要负责打理后厨。恰巧开张的不久,电视里开始热播《武林外传》,又恰巧老板娘姓佟,许多人就开玩笑地称呼老板娘为“佟掌柜”。夫妻俩一看人们乐意与“佟掌柜”开玩笑,能够招揽顾客,于是,佟掌柜就来到前台负责打理生意,丈夫转换角色,开始负责后厨。再于是,吃客们光临就喊一嗓子:“佟掌柜,上碗面。”生意越来越红火,几年间店面翻新了一倍。
  “佟掌柜,上碗面。”杨鸿志最近也随了其他吃客的习惯,进门后招呼一声。
  “杨书记,又来捧场了。”佟掌柜赶紧走过来打招呼。
  杨鸿志扫一眼店堂,吃客不多。天阴沉沉的,乌云很重,在外面吃饭的不多。
  杨鸿志找了里间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坐下。
  “杨书记,还是老样子?”佟掌柜问。
  杨鸿志点点头。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,补充一句:“佟掌柜,今天来个大碗。”
  “好嘞。还是老样子吗?”佟掌柜问。
  杨鸿志又点点头。
  佟掌柜去了后厨。
  在不远的一张餐桌上,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大,原本就不多吃客的餐馆显得格外扎眼。
  杨鸿志稍微用眼的余光一瞟,就确定了是农民工。裤褂说不上脏兮兮,但也不是很干净,袖口、衣襟儿等部位都有锈迹或油渍,脚上或凉鞋或拖鞋,一水地没穿袜子。他们面色黝黑且略显沧桑,说话时几乎都是手舞足蹈,粗门大嗓。
  杨鸿志感叹:都是眼下无家可归的游子啊!天阴沉得这么厚,不是背井离乡打工的人,谁会在外面吃面条,早就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了。
  忽然,杨鸿志笑了,再定睛细看,笑意更浓。因为杨鸿志看到了传说中的“乌龟席”。说句实话,杨鸿志一般参加的场合都是稍微上点档次的酒店,都是圆桌,很少看到“乌龟席”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9:28:06
  @剑步流星繁 2019-09-10 19:16:26
  谢谢楼主分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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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谢谢关注!请多指教!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19:52:59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22:59:07
  这几个农民工坐得是一张近乎方桌的长条桌,一个看似年长者面南背北坐着,两侧各坐了两个人,一个衣衫略显寒酸,只穿一件胯带背心的年轻人朝北坐着。正好契合了“乌龟席”的做法。
  顾名思义,所谓乌龟席就是坐法儿上与乌龟的形状类似。
  杨鸿志听说过一句俗语:一桌别摆三盘菜,六人不坐乌龟席。也就是说,一张桌上不要并排摆放三盘菜,那是祭祀上供的时候才这样摆放,不吉利。六个人一桌,不能上下各坐一人,两侧各坐两人,就像乌龟的头尾和四只脚。乌龟是什么?俗称王八,在坊间,自古以来王八就是骂人的话,人们忌讳,所以不能这样坐。
  杨鸿志当然知道,这些都是先人们的传统陋习,具有一定的迷信色彩和懵懂意识,没有任何科学理论根据。先人们杜撰成“乌龟席”,为什么不杜撰成“长寿宴”啊?乌龟王八代表长寿,宋人在词里就说过:好从龟鹤同长年......相去神仙不远。如果改成“长寿宴”,那么人们就会争相而坐了。人嘴两张皮啊,咋说咋有理。
  杨鸿志笑过也没怎么在意。但是,他们的聊天内容引起了杨鸿志的在意,因为他们提到了杨欢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23:00:24
  “三爷,你老人家说杨欢杨老板靠谱吗?年终肯定能分红吗?”朝北坐着的“跨带背心”问。听口音,杨鸿志确定是本地人。
  “小二,放心吧。杨欢被逼着离开他们村,短短几年时间发展这么大,证明了他的实力。我对他有信心。”面南的老者说。
  “我可听说,建材公司里每个人都欠着三到六个月的工资,全部作为股金了。有的人很担心,私下里说,会不会是公司资金周转不灵了,故意拖欠着我们工资。”“跨带背心”说。
  “都是目光短浅,鼠目寸光。现在生产销售多火爆啊,不挣钱,谁信?把你小子的心就放到狗肚子里吧。”老者说。
  一桌人哈哈大笑。
  “我在告诉你们一个秘密。杨老板下一步还有大动作,大手笔,具体的就不能跟你们说了。只有我们这些亲戚才知道,别人都不知道。咱们就等着擎好吧!”老者放低了声音继续说。
  “三爷,你老人家说得具体点,让我们也先乐呵乐呵。”桌上的人都看着老者。
  “秘密,知道嘛,是秘密。你们这些兔崽子都知道了,那全天下的人就都知道了,还是什么秘密。”老者一脸骄傲得神秘兮兮。
  一桌人怅然若失。
  杨鸿志也有点失落,因为没有听到所谓的秘密。他纳闷了,在这个县城里,如果杨欢有什么事,第一个知道的肯定是他杨鸿志,从没有隐瞒,更不要说什么秘密了。纳闷归纳闷,他没有走过去问。虽然听老者说是杨欢的什么亲戚,但自己又不认识,没必要唐突地去问。他想下次见了面,一定要亲自问杨欢。
  回到单位,杨鸿志躺在床上,觉得胃里舒服了很多。虽然只是吃了半碗,但觉得很饱了。
  下班前,他接到县委通知,今晚上游不分流。与周宏争执半天,最终周宏和其他值班人员回家了,他留在单位。现在,单位就自己一个人了,安静极了。无所事事,闲极无聊,于是怀里抱着手机打发时光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23:01:16
  杨鸿志正在手机上看一本网络小说,虽然已经看了几章,但还是没有记住小说名称。之所以没在电脑上看,是因为能够第一时间看到李婉发过来的微信。他的手机功能中自行设定了一个程序,一旦有私聊微友的信息,微信头像会及时弹框而出,在屏幕上不停地闪啊闪。曾几何时,每当李婉给自己发来微信,注目看着那不停闪动的头像,都是那么的激动,那么的幸福。
  “今后不会再有啦,肯定没有啦。她的微信,还有微信的头像将会出现在别人的手机上。”当他想到这里,心里堵得慌慌得,翻身从床上下来。
  他溜达到了办公楼后的小花园,故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,想排除掉心中的那股子郁闷和压抑。无数次地吸,无数次地呼,越是极力想排解就越是想得更多,更多。此刻,一连串的“?”号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,好似即将烧开的水,一个水泡连着一个水泡的浮现:
  李婉,你已经吃完晚饭了吗?饭后吃了水果吗?虽然雷声阵阵,但没有下雨。你是不是和你妈妈在小区开始遛弯了?如果遛弯,你换上我给你买得轻便运动鞋了吗?现在已经遛到第几圈啦?你带着风油精了吗?千万不要被蚊子叮了。你出汗了吗?我给你买的湿巾带了吗?……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23:01:56
  李婉是个很懂得生活的姑娘,晚饭后都要拉上她妈妈去遛弯,锻炼身体。她曾经还自鸣得意地向杨鸿志传授一些“锻炼心经”:“早晨早起不适合锻炼身体,空气中二氧化碳多,灰尘多,容易被身体吸收,可以睡懒觉,不起床。”当说到这里时,她吐吐她的小香舌,因为她有早晨睡懒觉的习惯。“但是,晚上就不同了。经过一天的微运动,身体各个关节都适应了各种运动节奏,更有利于身体健康。同时,运动后微微出点汗,有点疲劳感,还有利于睡眠质量。”
  杨鸿志尊重李婉的“经验之谈”,但私下也暗笑她是给自己“睡懒觉”找“科学依据”。不得不承认,李婉的“经验”有一定道理。但是,杨鸿志也看到过很多关于“晨炼、晚炼”的不同说法,医学界、养生界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。
  既然李婉喜欢晚上锻炼,杨鸿志就大力支持。不但从物质上给予支持——给她买了一套锻炼行头,从头到脚地一水儿包装。当然还买了很多湿巾让她备用;从精神上也给与鼓励——杨鸿志每天晚上都会闲情逸致地发微信问候她,从开始锻炼,一直到锻炼结束,微信是随着锻炼的节奏而律动。这是曾经每个夜晚的必修课。
  “而今将一去不复返了!命运既然安排了擦肩而过,谁又能拉得住它的缰绳?”杨鸿志沮丧地哀叹。
  小花园本来就不大,他不知溜达了多少个周遭,累了,乏了,又回到了办公室,躺在床上呆呆地看微信头像。
  孤独中,时间过得很慢很慢。
作者:莫名其妙的耳朵 时间:2019-09-10 23:22:26
  @日月之怀 :本土豪赏1个码字光荣(100赏金)聊表敬意,好男要写书,好女要码字。【我也要打赏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0 23:26:09
  谢谢打赏!敬请继续关注!!!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1 07:45:35
  “怎么还不到11:00?李婉今天还会有‘晚安’的问候吗?”这是曾经每个晚上雷打不动的,否则他和李婉都会一夜睡不好。
  记得有一次晚上,杨鸿志回家与马虹谈离婚的事情。自然是闹得不可开交,虽然没有拳脚相加,但恶语相向自不可少。闹到很晚,杨鸿志心情恶劣至极,就没有跟李婉道声‘晚安’。第二天,通过微信视频,他就发现了李婉的“熊猫眼”,眼圈泛着青紫色。原来她几乎一晚上都没睡安稳,时不时地看手机,并且胡思乱想,担心杨鸿志出现什么状况。
  李婉说也曾想给杨鸿志发信息问情况,几次都是编写好又删除了。她担心杨鸿志在家里不方便,不能给他添乱。杨鸿志感谢她的善解人意,同时一再道歉,承诺仅此一次。
  终于十一点了。但是,手机屏幕依然是平静的,微信头像也是安静的。他失落地想:已经说好不再联系,她怎么会再道“晚安”呢?
  可他又不死心地想:她是不是洗漱晚了?是不是跟她父母在说她的婚姻大事?
  曾经有过几次,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原因,李婉问候得晚了一点,虽迟不断。
  他继续盯着手机。
  十一点零五分——十一点十分——十一点十三分——十一点二十五分——十一点四十分——
  手机屏幕依然平静。
  他忽然意识到,李婉已经晚安啦。她新谈的男朋友肯定对她已经说过晚安。她肯定已经在“晚安”的问候中幸福得睡啦。
  他懊恼自己的后知后觉,怎么就忘记了,李婉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。你——杨鸿志已经没有资格要求得到她的“晚安”问候了。
  他把手机使劲扔在了床铺上,闭上眼睛默默流泪。
  这不争气的眼泪啊!
  他使劲擦掉眼泪,猛然坐了起来,冲动地拿起座机,想拨打电话问李婉睡了吗?当看到座机上显示的时间:12:18,又无奈地放下了。
  他躺在床上,重新拿起手机,略微一迟疑,开始缓慢地编辑信息:“李婉,赶紧睡觉,睡眠不足是女人最大的天敌,你脸上的小疙瘩就是睡眠不足引发的。赶紧睡吧!”编写完,他使劲闭了闭眼睛,使劲握了握手机。犹豫了片刻,他使劲按下删除键,使劲按着,直到最后“李婉”两个字消失在屏幕上。
  他双手使劲捧着手机,双眼呆呆望着屏幕。然后,只是片刻后的然后,他又赌气似地编写了无数个“晚安”,再次继续使劲删除了。他坚信,自己编写的任何一个字,李婉在睡梦中都会收到的,一个字不落地都会收到。
  此时此刻,杨鸿志在内心深处暗暗给自己下达了一个任务:每天要继续编写这些发不出去的微信问候,必须!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1 10:22:55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1 11:49:37
  第二篇整理完毕,继续整理第三篇,敬请继续给予关注支持。呵呵,不要吝惜您的鼓励!!!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1 11:50:47
  第四篇:决绝赴死

  没等到手机闹铃响,杨鸿志就起床了。因为不到七点,周宏就打来电话,问需要带早餐吗?杨鸿志很是感动,一二把手能够融洽到这种程度,很是难得啦。即便没胃口,也必须让他带,这是态度问题。可惜是早餐,如果是午餐或晚餐,杨鸿志肯定会玩笑地“宰”周宏一刀,买最贵的,顺口的。
  不到七点半,周宏还没把早餐带到,小刘就先给买来了。她煞有介事地解释说:知道杨鸿志爱岗敬业,恪尽职守。防汛这么重要的时刻,昨晚肯定在单位值班了,就早来了一会儿,给买了些早点,不知道可不可口?
  小刘的语气非常肯定。因为说到“肯定”的时候,加重了口气,“肯”字拖出了长音。
  杨鸿志连声尴尬地道谢,说肯定可口。也确实可口,一杯热咖啡,两个煎蛋,一套煎饼果子。
  “书记,真的可口吗?那我会经常买的。”小刘的语气里有着一点小兴奋。
  杨鸿志更是尴尬。他更加确定,小刘肯定已经发现自己长时间住单位了。她的解释只不过是给杨鸿志,也是给她自己一个台阶罢了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1 11:56:49
  杨鸿志为了表示对小刘的尊重,当即就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。小刘也开始给他打扫办公室,并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  “书记,我最近发现您吸烟越来越凶,总感觉您一晚上都在不停地吸烟,以前可不是这样的。”小刘端着满是烟蒂的烟灰缸,用嗔怪的口吻说。
  “小刘,食不言,寝不语。我在吃饭。”杨鸿志故意回避。
  “书记,别怪我多言多嘴。吸烟有害健康,身体可是自己的。”小刘还是执着地提醒。并且,故意举着烟灰缸在杨鸿志面前还晃了晃。
  前些天,小刘也是这样端着满满的烟灰缸,吃惊地看他几眼,只是没吱声,没在他眼前晃。当时,他也没怎么在意。
  作为一个烟民,孤独寂寞了,郁闷无奈了,香烟是最好的精神食粮。李婉曾经多次提醒他,一定要少吸烟,保重自己的身体,今后的日子还要指望他照顾呢。当然,这是他俩你情我爱时候的温言软语。他也一定程度上接受了李婉的建议,曾经极力克制自己少吸。但是,最近这些天,他和李婉一直处于分手的边缘,特别是现在已经正式“分手”了。一个人呆在孤独凄凉的夜晚,这样的时刻,这样的心境,劝他少吸烟,怎么可能,天方夜谭!只有香烟聊以慰藉,个中滋味有谁会懂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1 13:39:00
  “小刘啊,最近工作特别多,还有几个社区网格化的规划需要尽快完善出台,晚上加了几次班。我有个习惯,写东西的时候吸烟就比较凶。”
  杨鸿志其实并没有撒谎,最近确实在规划网格化。杨鸿志其实又在撒谎,晚上根本就没想过网格化,满心思的都在想念李婉。用什么想念?吸烟呗。
  这些晚上,他几乎是一根接一根地吸。有时候,甚至只是点燃,看着它静静地燃烧,青丝缠绕,静静地飘动。而他,看似在静静地沉思,其实就是在麻木地发呆。有时候,他叼着香烟,会自嘲地想起曾经的一句流行语:哥抽的不是烟,是寂寞。确实,吸进去的是寂寞,留在肺腑里的是寂寞,吐出来的还是寂寞……
  “叮铃铃、叮铃铃”,杨鸿志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,把他和小刘吓了一跳。
  准时7:30。
  小刘疑惑地看了看杨鸿志。杨鸿志尴尬地笑笑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1 13:57:45
  杨鸿志吃完后,小刘收拾走了垃圾。小刘刚走不多会儿,周宏就拎着早餐到了。
  当看到周宏买的早餐——一杯小米粥、两个烧饼、一袋榨菜和两个卤蛋——以后,杨鸿志才意识到,小刘买的早餐费了心思。因为周宏的早餐是在一个摊位买的,而小刘最少是在两个地方买的。卖煎饼果子的摊位是没有热咖啡的,最起码他杨鸿志没见过,更没听说过。在心里,再次感谢了小刘。
  对照两份早餐,杨鸿志感叹年龄的差距和思想意识的差别——养生的“粥”和潮的“咖啡”;老派的“卤蛋”和鲜嫩的“煎蛋”。同时,他心下又有些伤感,虽然他和李婉相差12岁,但是无论是新潮的还是老派的,她们总能够找到契合点,感觉不出年龄的差距和观念上的冲突。
  伤感归伤感,为了表达对周宏的尊重,周宏买的早餐也全部吃了,这是杨鸿志最近两天吃的最饱一顿,胃里都有点不舒服啦。他在心里搞笑自己:真是饥一顿饱一顿啊!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1 14:22:58
  八点半,杨鸿志准时召开了一次班子会,会议传达了县委县政府的防洪抗灾指示精神,对防汛形势再次进行了强调和部署。特别对西水库的巡查和预防工作,进一步核实了每个人的盯防位置和值守职责。
  没想到,会议上周宏与张世通拍了桌子。
  问题出在周宏分配抗灾任务上。张世通担任街道办副主任,往年的汛期,都是他负责管理和统一调配抗灾物资。今年,周宏把这个任务却交给了于副书记负责。
  在沿海县,许多单位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惯例,或者也叫不成文的规定,就是某项特定的、长期性的工作,如果某位领导一直没有调动,他在单位内部的分工往往会沿袭不变,除非干部调整。比如汛期防汛,每年都要重视,都要备好物资预防着。对于这项工作,西城街道办班子成员都有具体分工,几年下来,没有人事变动,分工基本不变。但是,这次调整,张世通愤怒了。
  “周主任,为什么不让我负责物资管理和调配工作了?今天,不,就现在,你必须给我个说法。”张世通语气咄咄逼人。
  一般情况下,讨说法都是会后,当面是不会撕破脸皮的。毕竟都是党员干部。没有想到的是,张世通不按常理出牌,居然在会议上就开始讨说法了,并且开门见山,让人措手不及。
  “张主任,别着急,我是这么考虑的。你在部队当过营长,也参加过1998年长江流域的抗洪任务,有抗洪经验,有领导能力,只有在抗灾第一线才能发挥你的特长。这也是人尽其才嘛。”周宏笑着解释。
  “扯淡!今年我都52岁了,还让我去抗灾一线,你这是典型坑爹!”张世通一拍桌子站了起来。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可张世通就打了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1 14:46:43
  “张世通,你嘴巴放干净点,这是会议室,不是撒泼的街头。”周宏也急眼了,拍了桌子。
  “坑爹”是什么意思?这是在骂人,是在侮辱人,赶谁谁急。更何况,周宏还是张世通的领导。
  “我知道这是会议室,我也知道你是主任,我是副主任。主任又如何,总要讲道理吧。杨书记,在座的各位,你们大家给评评理,我这老胳膊老腿的,让我去一线,这公平吗?话又说回来了,为什么前两年不让我去一线?偏偏今年调整了分工?周宏,你给我个解释。”或许张世通意识到“坑爹”的话过分了,语气馁了一点,但气势上依然强硬,依然咄咄逼人。
  “张世通,张主任,你要解释是吗?你好意思要解释吗?去年你自己干了什么,你难道不清楚吗?”周宏的眼睛里流露出蔑视的光,嘴角上挂着冷笑。
  张世通突然之间呆住了,眼神开始游离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1 15:06:14
  杨鸿志忽然明白了周宏调整分工的原因。一开始,杨鸿志也纳闷,周宏为什么要调整分工?难道不知道这会得罪人吗?当周宏说到去年的事,杨鸿志全都明白了。
  去年汛期的时候,虽然没有形成险情,但街道办都做了万全准备,预备了许多编织袋和铁锨等物资。张世通负责统一管理和调配。没想到,汛期结束,编织袋都不见了。后来,周宏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得知,那些编织袋被张世通私自送给了做饲料生意的战友。据说,战友给了张世通几条烟。周宏把这件事告诉了杨鸿志,当时杨鸿志也很生气。
  私下里,他和周宏找张世通谈过此事。张世通却振振有词,说年年防汛,可真正防汛的年头不多,用不上的编织袋在仓库堆放着,都霉烂了,不是浪费吗?周宏说,浪费是一回事,你私下送给战友是另外一回事,性质不同。张世通不服气地说,那我拉回来送给别人。然后又补充一句,关键是送给别人也没人要啊。杨鸿志被张世通的话气乐了,告诉他,这是党的组织纪律,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做主的。最后,杨鸿志拍板,张世通自己交1000块钱入账,权当便宜卖了。其实杨鸿志心里明白,张世通送的编织袋市值不低于4000元。问题是,编织袋已经被张世通战友用完了,追不回来了。张世通作为一个即将二线的老干部,没必要提交纪检部门上纲上线。即便这样,张世通对这个处理结果还是气咻咻的有情绪,觉得杨鸿志和周宏小题大做了。
楼主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1 16:17:42
  对于这样一个没有组织纪律性的张世通,确实不能让他管理物资。最关键是,张世通最后还是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很有可能再次犯同样的错误。所以,杨鸿志对周宏调整分工非常认可。
  说实话,周宏这份勇气和担当,让杨鸿志很佩服。虽然周宏事前没跟杨鸿志沟通,会议上直接宣布了班子成员分工。但是,他理解周宏的苦心,不跟自己沟通,就是不希望杨鸿志陪着一起得罪人。得罪人的事,他周宏干。
  杨鸿志看着张世通,其他的班子成员却看看周宏,又看看张世通。他们不知道去年发生了什么事,很想从周宏或张世通的嘴里得到答案。但是,他们失望了,周宏坐下后,闷头开始喝水,一句话不再说。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,安静极了。
  周宏不说话,张世通必须说话。在这个压抑的氛围里,他承受不了。
  “我干了什么?我什么都没干。杨书记,你要替我做主啊。不能无中生有,乱扣帽子。这会我开不了了,血压又升高了。杨书记,我跟你请假。”张世通气冲冲地说,但明显心虚了。
  很明显,周宏什么都没说,他自己却嚷嚷着不能无中生有,不能乱扣帽子。真是“三年不打自招”。
  杨鸿志点了点头,这个时候应该准假的,否则都下不了台。
楼主申博代理开户登入日月之怀 时间:2019-09-11 16:26:08
  张世通赶紧离开座位走了。但是,临出门前,他回头恶狠狠地看了周宏的方向一眼,正好被杨鸿志看到。杨鸿志就是一皱眉。他清楚,张世通已经恨上了周宏。为了西城街道办的大局,为了班子的和谐,杨鸿志决定,过段时间要做点什么。
  随着张世通的离会,会议的一些议程和决定顺利通过。大家没有任何异议,都一致表态,全力以赴做好防汛抗灾工作,不脱岗,不掉链子。随后,各自按照分工开始忙碌起来了。
  大家都在忙,杨鸿志也没闲下来。他没有摆一把手的官架子,和其他干部一样来到了西水库筑堤现场。
  虽然下着濛濛细雨,但库堤上仍然人影攒动,拿着铁锨等工具在夯实堤坝。杨鸿志很佩服周宏的组织能力,居然能动员了这么多人冒雨筑坝。更让杨鸿志惊讶地是,居然在各个堤段还有的打起了几个横幅:退伍老兵志愿队;桃花源小区志愿队;金铭社区志愿队;楼底村志愿队——
  杨鸿志很感动,在即将的灾难面前,人们还是有大局观的。楼底村(现在已经改为楼底社区,但居民仍然沿袭楼底村的称呼)的志愿者,是为了自己,为了家里的亲人不遭受水灾,他们义无反顾,奋不顾身。可这些老兵、这些其他社区的人员呢,他们可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放下小家、顾惜大家。如果人们都能舍身取义,什么样的困难不能克服?
  周宏走到杨鸿志身边,满脸的雨水和汗水交织着。他嘿嘿笑着说:“书记,这横幅是我让拉起来的。当然,他们都是在咱倡议下,自愿来水库筑堤的。我想通过这些拉起的横幅,让人们都知道,他们是顾全大局的,是好样的。我让谢天泽他们都录制了这些横幅和忙碌的场面。虽然有作秀的嫌疑,但咱没通知电视台和报社,避免人前人后的闲话。没有灾情,平安度汛,就让我们留存这些资料,记住他们。如果有了灾情,如果他们能够坚持在一线抗灾抢险,咱就把录制好的送电视台,让全县的人都认识他们,记住他们。你看这样行吗?”
  杨鸿志很了解周宏这种狡黠的小聪明。横幅代表的是荣誉,是名声,周宏就是借助了人们“注重名声”的人性特点,为他们打起横幅,为他们录制镜头。这些人虽然已经高风亮节,但再添把柴,热情会更加高涨。现场挥汗如雨的干劲就是明证。的确,这些人是值得敬佩的,更应该让人们记住他们。他在心里给周宏点了一个赞,更为这些志愿者点了无数个赞。
  “老周,就按照你说的办。现在带我到最脆弱的堤段去看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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